她总能隐隐感觉到一道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眼望去,便见公主萧婉宁正缓缓朝她们的方向靠近,那股不善的意味让她周身不适。
正在此时,廊庭尽头出现了陆已几人的身影。萧婉宁眸光骤然亮起,步履轻快地迎上前去。
“皇姐今日倒是早。”萧宁呈笑着打趣。
“三弟寿辰,做姐姐的岂能迟到?”萧婉宁嘴上应着,目光却胶着在陆已身上,“这位想必就是陆将军吧?久仰大名。”她语声柔婉,眼波流转间似含春水,看得一旁的夏目浑身不自在。
“臣,陆已,参见公主殿下。”陆已行礼如仪,语气疏淡,“殿下与三殿下想必还有体己话要说,臣先告退。”言罢,竟不再多看萧婉宁一眼,径直向席间走去。
萧婉宁望着那冷漠离去的背影,脸上娇媚的笑容瞬间僵硬,眼底闪过一丝难堪与愠怒。
宴席正式开始,萧宁呈与萧婉宁端坐主位,其余女眷则依礼居于珠帘屏风之后。
越是临近献艺,薛寒枝心中越是紧张
福公公尖细的嗓音开始唱喏各家献上的贺礼。当念至“夏侯府、薛国公府,联合献曲一首,舞一支”时,席间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显然觉得这礼物过于“轻简”。
幸而夏茗最后提议由她在一旁舞剑相伴,才不单调。等要登台之时,薛寒枝怯意丛生,只觉自己如同被剥去了所有遮蔽,赤裸裸地站在众人审视的目光下,等待评判。
她取出岁禾早已备好的薄纱,轻轻覆在脸上。这一方轻纱,仿佛成了她最后的屏障,能让她暂且忘却周遭,沉浸于弦音之中。
素手轻抬,抚上琴弦。拨、挑、揉、捻,一曲《凤囚凰》悠扬而起,如清泉流淌,似幽谷回音。
夏茗持剑立于场中,琴音响起的刹那,利剑出鞘,身随剑走,飒沓如流星,英气丝毫不逊男儿。
琴声婉转,剑舞飒爽,一柔一刚,竟是配合得天衣无缝,将原本不被看好的贺礼,演绎得别开生面,引人入胜。
至曲末高潮,薛寒枝指尖在琴弦上急速流转,轮指如飞,音律如疾风骤雨,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这急促的弦音带动,加速流动起来。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被她用力扫弦终结,脸上那方薄纱,竟被不知从何而来的一缕微风悄然拂落。
面纱轻飘飘地,不偏不倚,正落在三皇子萧宁呈的席前。
薛寒枝心头猛地一悸,整个人霎时僵住,血液都似凝固。她慌忙垂下眼睫,不敢再看前方,亦不敢环顾左右,只觉无数目光如针刺般落在身上。
偏生此时薛长义被父亲遣去办事,不在近前。夏目见状正欲上前拾起解围,却见萧宁呈已抢先一步,俯身将那方素纱拾起。
他捏着轻纱,缓步走向琴案后的薛寒枝。看着他愈渐走近的身影,薛寒枝下意识地便要屈膝跪地。
“此曲甚妙,别具一格,闻之动容。”萧宁呈将面纱递到她面前,声音温和,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
他又看向一旁紧握着剑神色戒备的夏茗:“夏家妹妹的剑舞,亦是英姿不减当年。”
薛寒枝怔怔地未敢去接,夏茗见状,忙代她接过,同时不着痕迹地抢先一步扶起欲行礼的薛寒枝,口中应道:“能得殿下赞誉,是我等之幸。”
萧宁呈伸出的手略显尴尬地停在半空,随即自然收回,笑问道:“你便是薛舅父家的妹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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