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我用这块布补衣服,眼里带着点孩子般的恳求。
“好,咱们一会儿补,先帮王奶奶改棉袄,她孙女明天要穿,不能耽误孩子上学”,我笑着接过碎花布,布上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暖暖的。我把布放在裁布台的一角,用镇纸压好 —— 镇纸是块磨圆的鹅卵石,是老伴没犯病时在长江边捡的,当时他说 “这石头圆,压布料正好”,现在石头表面磨得发亮,压在布上稳稳的。我用右手摸了摸他的头,他的头发有点软,带着点洗发水的淡香,像哄孩子一样:“你先坐在小凳子上,摸一摸这块布,等我改完棉袄,就用它给你补睡衣,好不好?你的睡衣袖口破了,正需要这块布补呢”。他点点头,乖乖地坐在小凳子上,双手捧着碎花布,像捧着稀世珍宝,时不时用脸蹭一蹭,像在确认布还在。
手机在斜襟褂子的内袋里震动,震得胸口有点痒。我掏出来一看,是王奶奶发来的微信,语音里带着点耳背的沙哑,还夹杂着收音机的戏曲声 —— 是《天仙配》,王奶奶最爱听的:“秀兰啊,我那棉袄今天能改好吗?孙女明天要穿去学校,天气预报说明天降温,最低温度只有 5 度,别冻着孩子。要是太急,我就先给孩子找件别的穿”。语音里,王奶奶的声音有点犹豫,怕给我添麻烦,我听着心里有点酸,赶紧回复 “奶奶您放心,今天肯定改好,您傍晚来取就行,保证不耽误孩子穿”。
我摸了摸口袋,里面只剩 80 元钱 —— 是昨天改三件衣服赚的,改棉袄 20 元,补裤子 15 元,缝扣子 5 元,共 40 元?不对,再想想,昨天改了王奶奶的棉袄(20 元)、张叔的裤子(15 元)、小李的衬衫(25 元),共 60 元,加上之前攒的 20 元,总共 80 元。钱被我用橡皮筋扎着,放在贴身的口袋里,带着体温,摸起来硬硬的。够买老伴的降压药(65 元一瓶,是医生推荐的进口药,说对他的血压控制好,国产的他吃了头晕),再给她买个肉包(5 元,是杂货店刚出锅的,他喜欢吃里面的葱花肉馅),剩下的 10 元得留着买线轴,昨天缝衣服时把藏青线用完了,今天改棉袄要用,不能没有。
“你在这等着,我改完棉袄就带你去买肉包,热乎的,还冒热气呢”,我帮老伴把碎花布放进他的 “布料记忆册” 里 —— 册子是用硬纸板做的,封面贴着他们 1986 年结婚时的合照,照片上的他穿着中山装,我穿着红衬衫,笑得很开心。里面每页都贴着不同的布料碎片,某页还写着 “2020.9 老周送的棉布,他摸着笑了;2021.5 王奶奶的嫁衣布,红色,绣凤凰;2023.10 孙女的旧围巾布,淡粉色,软”,字写得格外大,用铅笔描了两遍,怕自己看不清。我把册子放在他手里,“你先翻一翻,记记这些布,摸一摸,都是你熟悉的,我很快就好,不耽误买肉包”。他点点头,捧着册子,慢慢翻着,手指在布料上轻轻摩挲,像在阅读一本珍贵的书。
回到裁布台前,我把王奶奶的棉袄铺展开。棉袄是藏青色的,布料是 10 年前买的灯芯绒,现在有点起球,却很厚实,“这布料好,冬天穿暖和,王奶奶的孙女肯定喜欢”。我用软尺量了量肩宽,软尺的刻度有点模糊,“10cm” 的数字看不清,我就凭手感量:“从肩线到领口,40 厘米,改到 38 厘米刚好,不然太宽了显胖”,用白色粉笔在肩上画了道淡线,线条笔直,是我用手腕贴紧台面慢慢画的。又量了量腰围,“85 厘米,加到 88 厘米,冬天穿毛衣不勒,孩子活动方便”,同样画了线,粉笔末沾在布料上,轻轻一吹就掉,“别吹太多,线没了还要重画”。
然后从竹篮里找出藏青线,线轴是新的,标签上写着 “2024.5 新购”,我把线套在缝纫机的线轴上,线有点涩,可能是刚拆封的缘故,我用嘴抿了抿线头,让线更顺滑,再穿过针孔 —— 穿针时我眯起眼睛,老花眼有点严重,线总穿不进针孔,试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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