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对坐,暗香递来一杯茶:“公子那两句诗,气象峥嵘,非寻常文人可作。”
王清远心下一紧,面上镇定道:“是在下多年前听一位游方诗人吟过,记在心里罢了。让姑娘见笑。”
暗香眼中闪过一丝疑色,却含笑点头:“公子过谦。”她顿了顿,似随意问道,“听口音,公子虽不是栖凤郡人士,但也是带着柳川之音?年纪轻轻如此才华,想来也是官家子弟?”
“官家不敢高攀,家中乃是不入流的商人,家父做些绸缎生意,常往来南北。”王清远谨慎应答,暗自观察对方。她注意到暗香手指纤长,指腹和掌中却有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她一个风月花魁,何来如此?
暗香亦在打量王清远。这位“公子”肌肤细腻得过分,喉间无结,举止间偶尔流露出女儿态的拘谨。更让她起疑的是那两句诗。她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三年前听刘文渊先生吟过的!刘先生是王府首席谋士,亦是暗中栽培她的人,也是她痴心仰慕之人。据说这诗从未外传,此人竟说是从游方诗人所得?
莫非……他与王府或者刘先生有关?
暗香心头一跳,不敢再深探,怕暴露自己暗线的身份。
她笑着又劝了几杯酒,王清远本就心虚,借机装出醉态,揉着额角道:“在下……不胜酒力,让姑娘见笑了。”
说罢竟摇摇晃晃起身,径直走到榻边,和衣躺倒,不多时便传来均匀呼吸声。
暗香一愣,她原本还备了后手,一壶“千夜醉”,打算若对方难缠便灌醉他,如今倒省事了。
她轻步走到王清远身边,俯身细听,呼吸绵长,似是真睡着了。
她蹙眉退回桌边,铺布研墨,快速写下一行小字:“疑有王府之人至,名王远清,年约十六,身形纤秀,探其虚实。”将布条卷细,推开窗格一角。夜色中一只灰鸽悄然落下,她系好布条,轻抚鸽背,鸽子振翅没入黑暗。
回身看向榻上“熟睡”的王清远,暗香神情复杂。若真是王府重要人物,她需小心伺候,不能怠慢。
她吹灭了几盏灯,只留一盏小烛,自己则抱了床薄毯,靠在榻边椅上,闭目养神。
烛光摇曳,映着她安静的侧脸。
这些年,她在这风月场中见了太多人:贪官、豪商、才子、武将……她虽不陪客,但从这众多姐妹那里套取重要消息,借夜色掩护传递出去。那两次留宿的“未来三甲”,实则是刘先生早些年暗中资助的寒门才子,她奉命接近,施以恩惠,待他们高中后,便成了王府在朝中的暗桩。
这条路她走了八年。
自从那年家破人亡、被刘先生救下,她就知道自己的命不再属于自己。只是偶尔,在这样寂静的深夜,她会想起失散的姐姐。当年乱军中走散,她是否还活着?又在何处……
一声极轻的梦呓传来。暗香抬眼,见王清远翻了个身,衣领微松,颈间肌肤如玉。她心中疑云更重,却只是轻轻拉好薄被,掩住那无意泄露的痕迹。
外间,宾客散尽,已是深夜。
展鹏飞站在街口,夜风清冷。
陈子安拉他一把:“展兄,宵禁了!若非达官显贵在内城有宅,此刻不宿在风月场所,便只能睡大街了。”
展鹏飞犹豫:“可清远他……”
陈子安挤眉弄眼:“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