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柳生出行(二)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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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点二二 ↓

的痛楚和一种近乎绝望的了然。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极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随即,他缓缓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抚过那只粗陶米坛冰凉的边缘,指尖微微颤抖着,在那仅能覆盖坛底的薄薄一层糙米上,极其缓慢地、摩挲了一下。那动作里蕴含的沉重,让柳清禾的心猛地一缩,几乎站立不稳。父亲的目光,最终落回到那跳跃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油灯火苗上,久久地、凝固了。灯油将尽了。

    夜深了。

    柳清禾躺在自己小屋那张硬板床上,薄被难以抵挡秋夜的寒气。窗纸破了一角,冷风像细针一样钻进来。隔壁父亲房中,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传来,一声声,沉闷地捶打着夜的寂静,也捶打着他紧绷的神经。白日里胡府的喧嚣、鄙夷的目光、砸碎的茶杯、管家丢在尘土里的铜钱……种种画面在黑暗中反复闪回,交织着父亲摩挲米坛时那绝望的手指,和此刻这撕心裂肺的咳声。一种巨大的、冰冷的恐惧攫住了他——不是恐惧贫穷,而是恐惧这看不到尽头的沉沦,恐惧父亲眼中那日渐熄灭的光,恐惧柳家这百年书香,最终无声无息地在这破败小院里窒息、腐烂,如同那些被蠹虫蛀空的典籍。

    他睁着眼,望着被月光映得发白的破旧帐顶,一夜无眠。直到窗外天色透出蟹壳青,那令人心悸的咳嗽声才渐渐平息下去。柳清禾挣扎着起身,只觉得头痛欲裂,四肢百骸都灌了铅一般沉重。他强打精神,生火,淘米,熬了半锅稀薄的粥。粥在锅里翻滚着,冒出带着米糠味的白气。他盛了两碗,端到正屋那张磨得发亮的旧方桌上。

    柳承远已经起来了,坐在桌边。他脸色灰败,眼窝深陷,仿佛一夜之间又枯槁了几分。桌上除了两碗稀粥,还放着一个小小的粗布钱袋,袋口敞着,露出里面寥寥可数的几十枚铜钱。柳承远没有看粥,目光落在那些铜钱上,枯瘦的手指将它们一枚一枚地拨弄、排列,动作迟缓而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铜钱碰撞,发出细微而清冷的叮当声,在这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柳清禾默默坐下,端起自己那碗粥。粥很烫,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小口小口地啜着,寡淡无味的米汤滑过喉咙,却梗在心口,难以下咽。

    “清禾。”柳承远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依旧低着头,目光停留在那些排列整齐的铜钱上,并未看儿子。

    “父亲。”柳清禾放下粥碗,心头莫名一紧。

    柳承远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积蓄力气,又仿佛在斟酌着每一个字的重量。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这芸香州……太小了。小得……装不下几本书了。”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从肺腑深处艰难地挤压出来。

    柳清禾的心猛地一跳,抬起头,震惊地看向父亲。

    柳承远终于抬起了头。他的目光不再浑浊,不再飘忽,而是像淬了火的铁,异常明亮,带着一种近乎灼人的穿透力,直直地钉在柳清禾脸上。那眼神里,有深不见底的悲凉,有洞悉世事的无奈,更有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你……”柳承远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虽低哑,却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该走了。”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柳清禾耳边炸响。他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身体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

    “走?”他喃喃地重复,声音干涩,“父亲……走去哪里?”

    柳承远没有直接回答。他缓缓站起身,动作迟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他不再看桌上的粥和铜钱,也不再看儿子震惊的脸,而是转过身,步履蹒跚地,却异常坚定地朝着那扇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藏书楼大门走去。那扇厚重的、落满尘埃的木门,如同一道封印,尘封着柳家过往的荣光与沉重的负担。

    柳承远在楼门前站定。他伸出枯瘦如柴、微微颤抖的手,从腰间摸出一把黄铜钥匙。那钥匙小巧,被摩挲得光滑发亮。他摸索着,将钥匙插进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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