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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身碎骨……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他如同魔怔了一般,反复喃喃自语,咀嚼着这几个字。
每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他摇摇欲坠的良知上!
一股豁然开朗的情绪,在他胸中爆发!
吴明远想起了自己寒窗苦读的岁月,想起了金榜题名时的豪情,想起了位列御史、监察百官的初心!“铁肩担道义,辣手著文章”!曾几何时,自己也是那般铁骨铮铮,立志要做一个持正不阿的诤臣!
“可如今……如今我却……”
他看着手中这张小小的糖纸,再看看案上林闲那才华横溢的试卷,一股锥心的刺痛袭来;“我却因畏惧权贵,为一己之私,竟要玷污这抔为国家选拔栋梁的春闱之土!辜负圣上信任,愧对天下士子,更……更对不起我这身御史官袍啊!”
“林闲……林闲赠此糖,莫非……莫非是天意?以此‘清白’二字,点醒我这梦中之人?!”
恰在此时,副主考周文景推门而入。
他见吴御史神色激动,手持一物眼中含泪,不禁关切问道:“明远兄!你……你这是怎么了?可是为林闲之事,忧心过甚?”
吴御史抬起头,眼中再无迷茫与畏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洗净铅华后的坚定与清澈!他将手中的糖纸拍在书案上,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声音却异常沉稳定:
“文景兄!你来看!‘要留清白在人间’!”
他指着那行字,目光灼灼吼道:“我辈读圣贤书,位列朝堂,所为何事?不就是为这‘清白’二字吗?!若今日,我吴明远因畏惧东宫权势,而埋没此等经天纬地之才,他日,我有何面目立于这朝堂之上,有何颜面去见孔孟先贤,有何资格穿这身绯袍?!这‘清白’,首先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啊!”
周老凑近一看,再闻吴御史这番肺腑之言,顿时老泪纵横!
他一把抓住吴明远的手,声音哽咽却充满力量:“好!好!好一个‘要留清白在人间’!明远兄,你今日能悟得此理,实乃我朝文脉之幸,天下士子之幸。老夫愿与兄共同进退,纵使前面是刀山火海,也绝不退缩!”
“好!”
吴明远牢牢抓住周老的手,两人再次激动大笑……
翌日,阅卷房最终评议。
太子系的张侍郎果然再次发难,言辞极其尖锐:“吴大人!周老!下官再次重申,林闲此子,文章离经叛道,心术不正,若点其高第,后患无穷!必须黜落!否则,我等皆难辞其咎!”
这次吴明远御史再无丝毫犹豫,他霍然起身直视张侍郎,掷地有声:
“张大人!”
他拿起林闲的试卷,语重心长道:“你口口声声离经叛道,本官问你,其经义文章引经据典,根基可扎实?”
“其策论,数据翔实,图表新颖,直指时弊,对策可行,何错之有?难道因循守旧、空谈误国才是正道?”
“其诗赋《新火行》,豪情天纵,破旧立新,正是我朝所需之锐气!难道非要无病**、堆砌辞藻才算好诗?”
“至于所谓‘商贾之气’,更是无稽之谈!《大学》有云:‘生财有大道’!以实据证国策,何错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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