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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警笛的尖锐,没有急促的脚步声,只有一道被门外夜色拉长的、冷静得近乎漠然的身影。
赵宣站在门口。她依旧穿着那身利落的深色西装套裙,外面罩着一件御寒的羊绒大衣,手上戴着薄薄的黑色皮手套。她的目光像探照灯,平稳地扫过这片狼藉而奢华的死亡现场——满地溅落的暗红血点,倾翻的椅子,以及那两具倒在昂贵地毯上、仍在微微抽搐的身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盖过了花香与烛烟,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与铁锈的混合气息。
她没有丝毫迟疑,踩着那双鞋跟锐利的高跟鞋,步伐稳定地踏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精准地避开那些蜿蜒的血迹,如同走在再普通不过的办公室走廊。烛光在她毫无表情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来自冥界的收割者。
她首先走到李伟身边,蹲下身,动作专业得如同法医。她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搭在他颈侧的动脉上。脉搏微弱得几乎无法感知,只剩下濒死前的、无意识的细微颤动。他的瞳孔已经涣散,口鼻周围凝结着暗红色的血痂。
接着,她移到苏晴身旁。苏晴的状况更糟一些,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水晶灯影,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不甘。赵宣同样检查了她的颈动脉和呼吸,确认她也同样处于弥留之际,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做完这一切,赵宣站起身,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拿出一张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接触过两人皮肤的手套指尖,仿佛刚刚触碰了什么不洁之物。
她的目光,这才转向那张铺着雪白桌布、此刻却被鲜血玷污的小圆桌。
桌上,两支燃烧殆尽的蜡烛流下大摊凝固的烛泪。旁边,并排放着两份装帧精美的文件——李伟和苏晴签好字的遗嘱,声明将所有财产捐赠给“李伟慈善基金会”。
以及,在那两份遗嘱旁边,还放着一个不那么起眼的、略薄一些的真皮文件夹。里面装着的,正是她和苏晴私下签署的那份《“李伟慈善基金会”特殊资产管理服务协议》,那份规定了巨额“管理费”流向苏晴离岸账户的真正契约。
赵宣走过去,动作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优雅。她先是将那两份遗嘱拿起来,仔细地检查了签名和日期,确认无误后,将它们叠好,放入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轻薄的公文袋中。
然后,她的指尖落在了那份秘密协议上。她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尘埃落定的确认。她将这份文件也拿起,同样稳妥地收好。
整个过程,她没有再看地上那两具正在逐渐冰冷的身体一眼,也没有丝毫的慌乱或怜悯。对她而言,这两份文件,才是今晚这场大戏唯一有价值的成果,是棋盘上最终被吃掉的“王”和“后”所留下的、代表胜利的勋章。
将文件收妥,她再次用那张湿巾擦了擦手,然后将其精准地投进了壁炉跳跃的火焰中。湿巾瞬间卷曲、焦黑,化为一小缕青烟。
她转身,像来时一样,迈着平稳而坚定的步伐,向门口走去。
厚重的橡木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咔哒”一声,将别墅内的一切——鲜血、死亡、背叛、以及那满室虚假的浪漫与真实的绝望,彻底锁在了里面。门外,是冰冷的海风和无尽的黑暗。而她,带着那两份决定巨额财富归属的文件,融入了夜色,如同一个刚刚结束了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商务会谈。
赵宣并没有立刻离开。她收好文件后,在那片弥漫着血腥与花香的死寂中,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再次落在地毯上那两具仍在做最后无意识抽搐的躯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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