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桌子对面的李伟。他为什么没事?!他为什么还好好坐着?!自己明明……明明喝的是……就在她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李伟的身体也猛地痉挛了一下。
他脸上的那种冷静的、带着嘲弄的苍白,骤然被一种更深沉的、铁青的死气所覆盖。他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额头上瞬间沁出豆大的、冰冷的汗珠。他比苏晴忍耐力更强,没有立刻发出声音,但紧咬的牙关和骤然蜷缩起来的身體,出卖了他正承受着同样、甚至更为猛烈的痛苦。
“你……!”苏晴从剧痛和恐惧中挣扎着,嘶声想质问,想尖叫,想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话语还未成形,一股腥甜的暖流就猛地涌上了她的喉咙。她控制不住地一张口,“哇”地一声,一大口暗红色的、混杂着泡沫的鲜血喷溅出来,染红了面前雪白的桌布,也溅落在她颤抖的手背上。那温热粘稠的触感,让她瞳孔骤缩,发出了短促而凄厉的尖叫。
几乎在同一时刻,李伟也再也无法忍耐,身体剧烈地一颤,同样口喷鲜血,那血箭甚至比苏晴的更加汹涌,带着一种决堤般的势头。他试图用手撑住桌面稳住身体,但那力量瞬间被抽空,手臂一软,整个人连同沉重的实木椅子,一起向后轰然倒去,重重地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苏晴看着李伟倒下,看着他身下迅速洇开的、刺目的暗红,巨大的惊恐如同海啸般淹没了她。她想站起来,想逃跑,想呼救,可双腿如同灌满了铅,根本不听使唤。腹内的绞痛还在持续加剧,像有硫酸在里面腐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撕裂般的痛楚。她感觉自己的力量正随着那不断呕出的鲜血飞速流逝。
她挣扎着,像一条离水的鱼,徒劳地扭动了几下,最终也从椅子上滑落,瘫软在地,就倒在离李伟不远的地方。
她侧躺在地上,视线开始模糊,烛火在她眼中变成了重叠晃动的光晕。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指向李伟倒下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声音,充满了极致的困惑、愤怒和无法理解的恐惧:“为……为什么……你……也……”
李伟仰面躺在地上,视野上方是水晶吊灯扭曲的光影。他能感觉到生命正从这具破败的躯壳里快速流失,冰冷的麻木感正从四肢向心脏蔓延。他听到了苏晴那不成调的质问,艰难地侧过头,看向那个同样在血泊中抽搐的女人。
他的脸上,没有苏晴那样的惊恐和不解,只有一种洞悉了一切却又被命运彻底戏弄后的、惨然的、扭曲的笑容。鲜血不断从他嘴角溢出,他却像是在笑,笑得无声而绝望。
他算计了苏晴的背叛,调换了酒杯,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看着她独自走向灭亡。可他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这个女人,竟然狠毒、谨慎到了如此地步!她不是只在一杯酒里下了毒。她是两杯都下了毒!
她根本就没想过要让任何人活下来!包括她自己临时起意的“幸存”可能,都被她彻底杜绝了!她要的是万无一失的同归于尽,或者,是确保无论发生任何意外,他李伟都必死无疑!
这个认知,比腹中那焚心蚀骨的剧痛,更让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冰寒和荒谬。
他看着她在地上痛苦蜷缩的身影,看着她眼中那至死都不明白为何会如此的惊恐,那惨淡的笑容在他脸上凝固,最终化作一口涌上喉头的、更加汹涌的血沫。
“呵……呵……”他发出断续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眼神里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在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他之前,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两具曾经风光无限、此刻却狼狈不堪的身体,倒在奢华而诡异的“殉情”现场,在鲜花与烛火的环绕下,在彼此的血泊中,进行着最后的、无声的控诉与嘲弄。
当别墅里最后一声痉挛的喘息归于沉寂,只剩下壁炉木柴偶尔爆裂的噼啪和海浪永恒的轰鸣时,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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