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回家,回到那个小小的、安全的、有母亲在的世界。数学题很难,中考压力很大,同学关系很复杂——但那都是真实的,触手可及的真实。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幻象的瞬间,掌心突然传来刺痛。
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滚烫的灼烧感。神药印记在发光,淡金色的纹路从皮肤下浮现,像活过来的刺青。一股清凉的能量顺着手臂逆流而上,不是血液的流动,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它冲进大脑,撞碎那些甜腻的雾。
幻象开始扭曲。
母亲的脸融化,重组,变成一张陌生的、由雾气组成的空洞面孔。歌声变得尖锐,刺耳,最后化作一声不甘的嘶鸣,消散在绿雾深处。
林晓风睁开眼。
他还在船上。小羽正用扯下的布条塞耳朵,手法粗暴,像是要捅穿耳膜。姚舞的三个头在互相说话,左头背古文,右头唱童谣,中间头在快速报菜名——混乱的噪音形成屏障,干扰着雾中歌声。山海爷爷闭目诵念某种咒文,音节古怪,每吐一个字,周围的雾气就淡一分。
双双分裂成了三个毛球,用身体堵住船板的所有缝隙。小东西们发出呜呜的警告声,背毛炸起。
“还有多远?”林晓风喊。声音在雾里传不远,闷闷的。
“春潭的规则是‘心志坚定则路短’。”山海爷爷睁开眼,眸子里有金光流转,“你越是不为所动,路程就越短。但反之——”他顿了顿,“如果刚才你碰到那个幻象,我们现在已经在潭底了。看。”
老人指向正前方。
雾气像被无形的手撕开一道口子。不是逐渐变薄,而是突然的、暴力的断裂——前一秒还是浓得化不开的绿,下一秒就露出了截然不同的颜色。
火红。
滚烫的、翻滚的、像熔炉刚刚倾泻出来的那种红。
热浪扑面而来,林晓风甚至能闻到头发焦糊的味道。不是错觉——他额前的一缕碎发真的卷曲起来,末端发黑。
夏潭到了。
贝壳小舟滑出绿雾的最后一瞬,林晓风回头看了一眼。春潭的水还在荡漾,嫩绿色,温柔得像个陷阱。雾中似乎还有影子在晃动,像无数只伸出的手。
他转回头,握紧船桨。
掌心的印记还在发烫,但温度已经降下来,变成一种恒定的暖。淡金色的纹路边缘,多了一圈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边。
“清心的力量。”山海爷爷瞥了一眼,“神药在吸收环境特质,适应,进化。好事,也是坏事。”
“为什么是坏事?”小羽拔掉布条,耳朵通红。
“因为它进化得越快,就越容易引起‘那些东西’的注意。”老人看向燃烧的红色水域,表情凝重,“准备好,孩子们。夏潭可比春潭...直接得多。”
船头触到红色水面的瞬间,整个世界安静了。
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声音都被一种更宏大的轰鸣覆盖——那是火焰燃烧的声音,是水在沸腾的声音,是热量扭曲空气时发出的、持续不断的低频震颤。
林晓风低头看水。
这不是“着火的水”。这就是火,液态的火。细小的火苗在水面跳跃,每一朵都有莲花形状,盛开,凋谢,再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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