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五日当夜,吴开先回到靖边堡,找老张头了解细节,回来和蒋白二人说了,言语间略显担忧。白师爷道都司勿忧,建虏要攻要守,重心都会放在辽西一侧;宣大这边因为关山阻隔,很难成为建虏的主攻方向;相反建虏为获得必要的生产生活物资,可能还会刻意维护这边的民市;故只要我们守得住城堡,打得退蒙古人,问题就不大;新堡计划势在必行,不可因此而取消。
白师爷这么说是完全有历史根据的,从明中期逐步完善的宣大地区的山地堡垒群,无论对付西虏蒙古人还是东虏女真人都很有效。区区数千野战明军依托山地堡垒,专打短促突击和夜袭,曾经让入寇的后金非常头疼,其中还有浑源之战这样少为人知的大捷。后世人皆以为满清坐了天下,之前大明与之交锋,每战都是败北,这是阅读被满清刻意篡改过的《明史》,思维被此古今第一秽史带歪所致。
吴开先和蒋文一合计,也确实是这个道理,建虏虽有十万兵,也不能将兵力分到两个互相难以支援的战场上,所以也不用过于担心,按原先规划发展即可。三人聊了一会后各自回屋休息。
次日一早,卫兵报映川堡堡主张大可来访,说有要事。吴开先忙出堡接待,又让人去请蒋白至会客室等候。
吴开先接得张大可到会议室,蒋白已经在此等候了,双方寒暄奉茶后,张大可开门见山说道:“吴都司,蒋守备,白师爷,我这回来,是相请靖边堡出兵助力,我们宣北五堡①一起突袭蒙古的板升城的。前几日有批夷丁来投我堡,据他们透露,居住在板升城的蒙古人大部分跟着林丹汗西迁了,板升城现在空虚,仅有老幼四五百人留守,其中又大多是中国叛人丘富、赵全、李自馨、桂平、张灵涛等白莲教乱党部属。这些人叛逃后教蒙古人以钩杆攻城之法,前年曾以此打破夯土墙,攻进大兴堡,堡民被屠戮一空。这些人留之必成大患,中国甚被其害,宜早图之。”
吴开先沉思一会,望向蒋白,见二人或微微摇头或低头不语,道:“我宣北原有六堡,可惜大兴堡为此奸人所害,六失其一。我等原思之,早晚必报此仇,既然张堡主来相邀,那更是义不容辞。只是此次五堡联合出兵,不知丁大人意下如何?”
张大可道:“丁大人极力支持这项行动,他还派人去通知威远堡李应昌和金沙河堡韩承福了。”
吴开先沉默一会道:“如此也好,那丁大人打算在何处汇合?”
张大可道:“丁大人说考虑到贵堡、威远堡、金沙河堡三堡路远,需要准备,故打算五军于后日即九月十七,在我堡汇合出发。”
吴开先道:“五堡合兵一处前进,的确声势壮大。但先去映川堡汇合再行北上,对于我军和威远金沙河两堡来说是绕了弯路,不如我军为五军前驱,明日先至珍珠岩,然后等候四军汇合后再前行。”
张大可道如此也好,那就有劳靖边堡了,我先回衙门禀报丁大人,再回堡准备。说罢张告辞离去。
送走张大可后,吴派人让马进忠去点选兵马,又问二人意下如何。
蒋文道:“此次五堡联合行动,又有丁大人主持,我军自然是非去不可。只是此去路途遥远,马军两日步兵四日才到。我五堡军皆是步兵为主,人数又不占优,恐怕胜算不大。”
白师爷道:“我同意蒋守备的意见。此次丁大人劳师远征,真是有点好大喜功!我军又责无旁贷不去不行。依我看,我军宜精选脚力持久之士,多带马匹弹药干粮,预留好退路,向板升城方向多派出斥候探查,以便见机行事。”
吴开先道:“好吧,这回就带战兵和脚力好的辅兵去,乡勇留守。咱们三个分头行事。就请白师爷督办弹药粮草,蒋守备去筛选士卒,你们二人准备停当后直奔珍珠岩,我自带骑兵先前出侦察去也。”
吴骑马一路急驰,心中想张大可丁启睿的计划战略上是对的,敌对的蒙古部落始终对宣北五堡是个大威胁,何况以后还要建设新堡;但战术太过冒险,如果城中有备或是被蒙古后金优势骑兵半路邀击,只怕这五堡精锐都要命丧疆场......如今之计,只有求稳妥,以保存全军为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