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四年(1624)六月二十九日,靖边堡。
许武还是往生去了,吴开先和白师爷按合同给他办完了身后事,带着一身疲惫与沉重回到靖边堡。没想到三天后,就有卫兵来报告称:有五个人在堡外,听说吴守备仁义有信,想来给守备当家丁。
吴白去堡外接待,白师爷说他们极可能是听到风声冲待遇来的,冲待遇当兵的人领饷则有,应敌则无,是典型的蠹兵,守备得防着点。吴开先道了解,先看看再说。
走出堡门,吴看见那些人在栈桥外或蹲或坐着。见吴白走过栈桥,他们都站了起来。
吴开先拿眼在他们脸上扫一圈,这里面有壮年也有青年,有目光坚定的也有犹疑的,吴问道:“我就是靖边堡主,守备吴开先,我身边这位是白云飞白师爷,是堡里的二当家。你们都是来应征当兵的吗?”
应征者都说是,吴道:“既然是来当兵的,咱们得把丑话说在前头,我的队伍,从建立的第一天起,目的就是要拉到辽东,和建虏死磕到底的。勇悍凶残的关外辫子兵你们听说过吗?怕死的话,现在走还来得及。”
白注意道吴一提辫子兵,有人就犯哆嗦了,可能是从众和侥幸心理作怪,这五个人还都没走。吴接着又说道:“第二点,我招的兵都不是家丁,所有官兵只分等级,不分亲疏。如果你们是冲着家丁的待遇来的,那么现在走也来得及。”
见还是没人走,吴又道:“你们既然能来,本堡的规矩你们应该是有所耳闻的,我也不再赘述。我第三点要告诉你们的是,不管你们有什么本事,以前是什么职务,招募进来后,必须从辅兵做起,三个月期满考核合格后,才能是战兵,战兵也要三个月考核一次,如果不合格再降为辅兵,升降全凭考核成绩,考核的重点是对纪律和命令的理解服从度、填铳的速度和放铳的精度,还有十里越野跑的名次。能接受我说的三点的人,就跟我走过栈桥。”
说罢,吴走过栈桥,白紧随其后,有三个人还是跟了过来,有两个人交谈几句,终是走了。吴走近堡门,回头一看,还好,来的都是目光坚定的。
吴道:“好,既然你们过来了,我就带你们去找军士长马进忠,他负责你们的日常训练。”
吴白带着三个预备兵来到校场,这是堡西的一片空地,有士兵在此扛着火铳进行队列训练,带队的正是马进忠。吴正要招呼马,忽听一个声音说道:“官长!在下有事禀报!”
吴一听便知说话这人曾经当过兵,转过来一看是那个中年人,吴答道:“讲!”
老兵道:“吴守备是想让我们拿铳去和建虏死磕吗?”
吴道:“不错,你想说什么?”
老兵道:“不瞒您讲,我也是打过尚间崖之战的湖广援辽兵。我是辅兵,我哥莫雨是战兵火铳手,他们像那些兵一样,摆好了阵势一排排放铳,结果还是挡不住辫子兵的攻势,被他们冲进来破了阵。后金兵真的很虎很虎,就像野人一样,穿三层棉甲,直接冲到面前,边冲边射箭,箭比铳快。火铳这玩意上弹太繁琐,射程百步,骑兵五六秒①,步兵十三四秒就冲到眼前了,就算打死前排的后排就冲到面前了,顶不住的。”
吴也和安置到堡内的辽民聊过,通过他们的转述,吴总结出:八旗兵的单兵战斗力其实也没世人口传中的那般强悍,他们强悍的缘由,更多是作为一个整体,即使是经历伤亡惨重的战斗也没有崩盘,而是一直熬到对方士气崩溃为止,这才是八旗兵最可怕的地方!但吴还是首次遇到打过萨尔浒的老兵,一听莫雷是老援辽兵就来了兴致,问道:“咦!你曾经是援辽兵?你叫什么名字?”
老兵道:“回守备,我叫莫雷。”
吴道:“莫雷你怎么没在宁远或是山海关服役,那里离建虏近啊?”
莫雷哼了一声道:“那边没有纪律,一味姑息,跑的不杀懒的不罚,尽让敢打的送死,老实人吃亏,我忍不了才走的。我也经历过别的边塞,一路辗转到这的。”
吴道:“嗯,了解了。”他转头对另两人道:“你们俩呢?也是援辽老兵?”
另两人说不是,只是佃户,感觉当兵比种地要待遇好就来了。吴点头表示了解。
吴又转向莫雷道:“莫雷老兵。我要回答你的是:我军现在用的铳,比辽东军用的鸟铳要长,要重,口径和威力都要大,训练良好的话能一分钟打两发,铳口还能装不妨碍射击的刺刀,应该比你哥用的要完善很多。至于建虏的猪突战法我也有有所耳闻,往后我们的军工部门还会提高射速,增加射程,或是增加别的武器。我总愿意和铳兵提一句话,那就是建虏即使再命贱,那也比一颗铅弹要贵,他们再不怕死,也忍不了被铅弹穿胸的痛苦。只要我们铳兵也敢于悍不畏死地不断冲他们射击,那最后顶不住的还是他们。指望一个铳兵顶住十几个建虏的冲击是不可能的,但一个训练有素的铳兵持新式火铳干掉两个建虏步兵或是一个建虏骑兵是完全可行的,这就不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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