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朱由检沉默片刻:“朝中反应如何?”
“听说……有些大臣上疏反对,说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但皇上……似乎心意已决。”
不是皇上心意已决,是魏进忠心意已决。朱由检心中清楚。天启皇帝病体初愈,精力不济,朝政大多委于司礼监。魏进忠既然决定要动熊廷弼,自然会想方设法说服皇帝。
“那些上疏反对的大臣,都是谁?”
“领头的是都察院左都御史高攀龙,还有几位科道言官。”王承恩顿了顿,“不过李典簿说,魏公公已经放话,说这些人‘结党营私、干预边务’。”
结党营私。这是魏进忠对付政敌的惯用罪名。朱由检可以想见,接下来高攀龙等人恐怕要面临弹劾了。
他放下竹尺,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知道了。你继续留意消息,有什么新情况及时禀报。”
“是。”
回到书房,朱由检铺开纸,想给陈元璞写信,但提笔许久,却不知该写什么。让陈元璞继续散布舆论?现在熊廷弼已经被召回,舆论还有什么用?让陈元璞停止行动?那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最终,他只写了一行字:“形势有变,一切谨慎。静观其变,以待来日。”
信送出后,他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窗外春光正好,桃李盛开,但他的心中却一片阴霾。
历史似乎在按照原有的轨迹前进。熊廷弼被召回,王化贞接任,然后呢?如果记忆没错,接下来就是广宁之战,明军大败,辽东局势彻底恶化。
而他,明明知道这一切,却无力改变。
这种无力感,比任何明枪暗箭都更让人煎熬。
三月廿五,钱龙锡突然回京了。
比原定的归期早了半个月。他回到翰林院的当天下午,就匆匆来到端本宫求见。
朱由检在书房接见了他。这位讲官风尘仆仆,面色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凝重。
“先生怎么提前回来了?”朱由检问,“老夫人身体可好?”
“家母病情已稳定,谢殿下挂怀。”钱龙锡行礼后,没有像往常那样坐下,而是站着低声道,“臣提前回京,是因为……听到了些消息,心中不安。”
“先生请坐,慢慢说。”
钱龙锡坐下,接过王承恩奉上的茶,却没有喝:“臣在回乡路上,听闻熊经略被召回京,心中大惊。行至沧州时,又闻朝中有人弹劾高攀龙大人,说是‘结党干政’。臣……实在坐不住了。”
朱由检看着他:“先生以为,这些事背后是何人在推动?”
“除了魏阉,还有谁?”钱龙锡难得如此直白,“熊经略在辽东整顿军务,触动了多少人的利益?那些克扣军饷的、倒卖军粮的、私通建州的,都巴不得他走。而魏阉……正好借机安插自己人。”
“王化贞此人如何?”
钱龙锡沉默片刻,缓缓道:“王侍郎……学问是好的,当年殿试二甲第七名。为人也谨慎,在兵部多年,熟知典章。但边务与部务不同,纸上谈兵易,临阵决断难。且他……与魏公公交情匪浅。”
最后一句说得很含蓄,但意思明白:王化贞是魏进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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