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气,但更凝实。这光从指尖开始,沿着手臂向身体延伸,但在胸口的位置变得稀薄、断续。
“这是……”他喃喃自语。
话音未落,所有异象瞬间消失。
空调的嗡鸣重新灌入耳朵,屏幕保护程序开始播放公司宣传片,窗外传来深夜洒水车的音乐声。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陆知简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桌板,发出巨响。他顾不上疼,死死盯着那本书。
什么都没有。只有黄纸黑字。
“幻觉?”他按住太阳穴,“过度疲劳?还是……”
他重新坐下,深呼吸,努力回忆刚才的感觉。那种“听”的角度,那种“看”的方式。他闭上眼睛,尝试在脑海中重现“知白守黑,神明自来”八个字的字形,想象那团玉白色的光——
头痛。
剧烈的、仿佛有锥子在颅骨内侧敲打的头痛。
他闷哼一声,弯下腰,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的后背。
五分钟后,疼痛才缓缓退去。陆知简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他看着镜子般的黑屏上倒映出的自己——眼袋深重,鬓角有了第一根白发,嘴角因为常年抿紧而有了细纹。
“果然……是太累了吧。”他苦笑着,声音沙哑。
他把书小心地收回布包,关掉电脑,拿起背包。离开办公室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坐了八年的工位。格子间像蜂巢的格子,他是其中一只工蜂,每日重复着采蜜、筑巢、服从指令的生活。
而刚才那几秒钟的“看见”,像是一个来自其他维度的嘲笑。
电梯从28楼缓缓下降。镜面墙壁里,他的身影被分割成无数个。无数个陆知简,穿着同样的灰色衬衫,背着同样的黑色双肩包,脸上挂着同样的疲惫。
“明天还要早起赶项目会……”他对自己说。
走出大厦,凌晨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城市的光污染让星星几乎看不见,只有一轮模糊的月亮,像浸在浑水里的硬币。
他忽然想起《参同契》里的另一句话:“晦朔之间,合符行中。”
晦是月末无月,朔是月初新月。在看不见月亮的黑暗时刻,与月亮初生的微光时刻之间——那就是“合符行中”的契机。
“我现在,大概就是在晦朔之间吧。”他低声说,走向地铁站。
最后一班地铁刚走。他需要等夜班公交。
站台上只有他一个人。广告牌的光冷冷地照着空荡荡的座椅。他坐下来,从背包里又拿出那本书,但这次没有翻开,只是摩挲着布包的纹理。
五百块。够他吃一个月的午餐。但他买的时候没有犹豫。
就像三十五年来,每一次在现实中选择退缩、选择妥协、选择“算了吧”之后,他总要在这些故纸堆里找回一点什么。找回一点证明——证明自己不只是流水线上的螺丝钉,证明自己还能对美、对智慧、对那些超越柴米油盐的事物,产生纯粹的心动。
公交车来了。他收起书,上车。
车厢里除了司机,只有一个醉醺醺的年轻人,抱着栏杆在哼歌。陆知简坐到最后一排,靠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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