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命格为引所倾注的最后一道本源洪流。气运如亿万条银鳞游龙,在他经脉间奔涌、缠绕、淬炼,每一缕都携带着古老星图的纹路、湮灭文明的叹息,当最后一丝驳杂被熔铸为纯粹,当东方承宇的记忆、意志、因果烙印与宿命推演如潮水般涌入识海——陆尘睁开了眼。
刹那之间,万古迷雾尽散。他终于看清了:自己并非天选之子,亦非气运宠儿,而是一枚被无心嵌入棋局边缘的“空位符”——一个为平衡因果、填补劫数缺口而设的临时坐标。东方承宇说得没错,他确实是“凑数的”。可就在这一刻,那枚空符已被宇宙气运重写为“真名烙印”,他的存在本身,已从棋子蜕变为棋枰上一道不可忽视的裂痕。他不再是旁观者,而是气运之争中一枚主动撕裂规则的锋刃。
在记忆的滔天洪流中,东方承宇那深沉如渊的悲悯、孤绝如刃的决绝,以及无声却重逾千钧的托付,宛若一柄淬着寒霜的古刃,猝然刺入心魂最幽微的深处,令人颤栗而窒息。
他爱得炽烈,却无法与所爱之人朝朝暮暮、白首不离;他孝得赤诚,却不得不对至亲掩藏真相、欲言又止。他必须隐瞒——因为宇宙气运之争早已将他置于生死悬线之上,每一次呼吸都可能成为终章;他早已窥见那位高踞命运之巅的布局者亲手刻下的轨迹:一条布满荆棘、注定陨落的宿命之路。他不甘!可纵有通天之志、焚世之焰,亦难撼动那无形却森然的天道铁律。
陆尘伫立风中,指尖微颤,声音低沉却如惊雷滚过长空:“我……也会成为下一个东方承宇吗?”
片刻静默后,他仰首望天,眸光灼灼,似燃尽所有犹疑:“罢了!管它什么天命轮回、气运枷锁——这一生,我偏要与你们晨昏相守、笑泪同担,直至最后一息、最后一刻!去他的天命!我命由我不由天——若天欲灭我,我便踏碎苍穹,焚尽星河,亲手灭天!”
“该死的天道!你以众生为刍狗,以纪元为薪柴,以‘注定’二字锁死万灵咽喉——若有一日,我踏碎九重混沌,立身大道之巅,必以吾心为刃,斩你天规为齑粉!还有你——那个藏在因果褶皱里、笑看万界沉浮的布局者……我定要亲手扯下你的面具,让你也尝一尝,被当作棋子的滋味!我…………!”
话音落处,虚空骤然一滞。就在宇宙最幽邃的极尽之外——那里连时间都凝成琥珀,连概念都尚未命名——一位须发如初生银河般浩渺流转的老者,正静立于混沌未开的胎膜中央。他衣袍似由坍缩恒星织就,袖口垂落的光丝里,浮沉着数十个正在诞生又寂灭的微型宇宙。陆尘的怒吼,仿佛穿透了十二万九千六百道因果屏障,字字如钉,凿入他耳畔。老者先是一怔,随即抚须大笑,笑声未起时,眉梢已弯成月牙,眼中却无半分愠色,唯有一片洞悉万劫的澄明与……近乎顽童般的雀跃。“臭小子,骂得真痛快!”他朗声长笑,声浪掀动混沌气流,化作漫天星雨,“骂得好!骂得妙!骂得老夫三万年没这么舒坦过了!”他指尖轻弹,一缕青气悄然滑入陆尘飞遁的轨迹,不助其速,不增其力,只如一枚温润的伏笔,静静蛰伏于命运长河的暗涌之下。
陆尘身形已化作一道撕裂维度的银线,朝着楚家祖地疾驰而去。风雷在他足下自动辟出通途,空间在他指尖如薄纸般折叠又展开。他不再回头,亦无需回头——方山崖的虚无,已成他道基的第一块基石;东方承宇的遗志,已化为他脊梁里的龙骨。
陆尘身形如一道撕裂长空的银色流光,裹挟着破风锐响,以近乎瞬移之速掠过千山万水,直抵楚家祖地穹顶之上。他并未骤然停驻,而是于十万公里高空徐徐敛势,衣袍轻扬,足下灵韵如涟漪般层层漾开,仿佛整片天穹都因他落定而微微一颤。待气机沉稳、气息内敛,他才垂眸俯视那朱红巨门与盘龙石阶,声音清朗却不失礼数,向守门侍卫拱手道:“烦请小哥代为通禀楚牧前辈——晚辈陆尘,特来求见。”
侍卫见其气度不凡、神华内蕴,不敢怠慢,忙抱拳应道:“好!您稍候,小的这就去!”话音尚在唇边萦绕,未及消散,一道清越如寒泉击玉、冷冽似霜刃出鞘的声音已自楚家深处悠悠传来,不疾不徐,却字字入心,仿佛早已洞悉来意:“进来吧,陆小友。往后但凡踏我楚家山门,不必通传——推门即入,便是归处。”
侍卫闻声,当即双膝触地,额头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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