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香炉里的香燃尽了最后一寸,灰烬落下。铜壶里的水已经沸腾,咕嘟作响。沙漏翻转了最后一次,计时进入最后阶段。
整个大厅安静得可怕。
花千树盯着棋盘,手指悬在白子上方,久久没有落下。他的额角也渗出了汗,那张与花痴开相似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犹豫和挣扎。
许久,他放下棋子。
“我输了。”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花痴开看着棋盘。是的,白棋认输了。如果继续走下去,黑棋的孤棋虽然危险,但白棋的另一块棋也会被拖入苦战。最终很可能形成转换,黑棋损失一些,但白棋损失更大。
更重要的是,白棋的中腹大模样,已经被黑棋从内部瓦解了。那些看似雄壮的势力,实则漏洞百出。
“按照赌约。”花痴开说,“告诉我一切。”
花千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看起来一下子老了很多。
“开天计划的详细内容,在财神那里有完整记录——虽然他已经死了,但资料还在。至于其他的……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花痴开站起身,身体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高温而微微摇晃。但他挺直了脊背。
“最后一个问题。”他说,“如果我今天死了,师傅……夜郎七会怎么做?”
花千树睁开眼睛,看着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年轻人。他看到了花千手的影子,也看到了菊英娥的坚韧,更看到了某种独属于花痴开的东西——那种在痴迷中保持清醒,在疯狂中坚守底线的特质。
“他会继续执行计划。”花千树轻声说,“但他会在某个关键时刻,故意留下破绽。这就是他——永远在忠诚和良知之间挣扎,永远做不到彻底的好,也做不到彻底的坏。”
花痴开点点头。这个答案,他其实早就猜到了。
他收起那本记载着父亲死因的黑色册子,转身朝大厅出口走去。黑衣人想要阻拦,但花千树挥了挥手。
“让他走。”他说,“愿赌服输。”
花痴开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叔叔。”他说,“父亲当年想阻止你,不是因为他不懂你的理想,而是因为他太懂赌了。他知道,无论规则多么公平,赌桌上永远有输家。而当你把天下当做赌注时,输的代价,谁都承担不起。”
说完,他推开门,走进了外面的通道。
幽蓝的光被抛在身后,前方是普通烛火照亮的石阶。花痴开一步一步向上走去,手中的黑色册子沉甸甸的,仿佛装着一整个世界的重量。
而大厅里,花千树独自坐在棋盘前,看着那局未下完的棋。许久,他伸手拂乱了棋子。
玉石棋子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碎裂的梦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