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脚步声停在门外。
没有敲门声,门直接被推开了。
两个身影出现在门口,背光而立,身形轮廓被门外廊下的灯笼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等他们走进屋内,众人才看清来者。
前面一人穿着深紫色官服,头戴进贤冠,面容清癯,约莫三十岁年纪,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让人不敢直视。
正是典客魏守白,跟他们打过无数交道的魏守白。
后面跟着一个年过半百,身着玄色长袍的人,正是墨家巨子墨知白。
两人的出现让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又冷了几度。不是因为他们带着寒意而来,而是他们本身就像是从咸阳宫那片巨大阴影中分离出来的两个碎片,携带着那种无处不在的威压感。
魏守白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扫过倒在地上的酒樽,扫过泼洒一地的酒液,扫过每个使者脸上未及收拾好的情绪。
他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一个特定的人或物上停留太久,但每个人都感觉那目光在自己身上剐了一遍。
最后,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只是一种肌肉的牵扯,配合眼中毫无温度的神色,形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讥诮。
“怎么?”魏守白开口,声音平缓清晰,每个字的发音都标准得像是从教科书上拓下来的,“各位这是对大秦的招待有所不满?”
雒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几乎是弹起身,向前疾走三步,然后以骆越部落参见大首领的礼节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这是他们能表示的最高敬意。
“典客大人说笑了!”雒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恭敬,与他刚才在部落使者面前的暴怒判若两人,“蛮夷邸的大人们对我们照顾有加,饮食住宿无微不至。这……”
他瞥了一眼狼藉的地面,“这不过是我们饮酒时不小心碰倒了酒具,正要收拾。”
其他使者如梦初醒,纷纷起身行礼,用蹩脚生硬的雅言附和。
“对对对!不小心,纯属不小心!”
“大秦待我们恩重如山,我们感激不尽!”
“我们马上收拾,马上收拾!”
魏守白静静地听着这些杂乱蹩脚的表白,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等声音渐渐低下去,他才缓缓道:“原来是不小心。”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所有使者的心都提了起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