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本奏疏。
徐成楚落水的风寒还没有好,再出发后,又在开封府停留了三日看病,未等痊愈再次南下,已经赶到武昌府。
这一路上车马劳顿,极为辛苦,到了武昌府,徐成楚就又病倒了,武昌府的医倌诊断,已经从风寒到了肺炎。
肺炎在这个年代是要人命的东西,徐成楚如果在容城县多休息几日,病情不会加重到如此地步,但他没有休息,没有养病,这症状就已经很严重了。
朱翊钧下旨徐成楚好生养病,再加上大医官的救治,有老卤水,肺炎还是可以救治的,徐成楚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武昌同知的族弟请孙奇逢阻拦徐成楚,目的就是要给湖广地面争取销毁证据的时间,徐成楚晚到一天,就多一天时间的遮掩。
这也是为什么徐成楚昼夜疾驰,风寒没好也要南下的原因。
朝廷不查办的时候,每个人手里的证据,就是互相牵制的重要手段,朝廷查办,这些彼此牵制的手段,就成了催命符。
拖一点时间,一些个要案就可以遮掩下去,就是缇骑手眼通天,依旧查不到什么。
窝案已经爆发,地方衙门想的是减轻罪名,这个时间,就是比快。
“舍生取义,取义成仁。”朱翊钧面色极为复杂,他知道徐成楚骨鲠,但没想要能硬到这般地步,连命都不要了。
根据陈末送到京师的塘报,这徐成楚让陈末把他的尸体带到武昌府,陈末多次劝徐成楚休息,他自己前往,徐成楚也不肯休息,因为他徐成楚才是朝廷命官。
人可以死,案子必须办,我可以死,你们给我陪葬,这就是徐成楚的决心。
朱翊钧有些动容,这些臣子,拼了命要维护的,不仅仅是他老朱家的江山,还有天下的秩序。
“朕反思了一下自己。”朱翊钧拿着徐成楚的奏疏,摇头说道:“朕就不该廷议,就该在收到塘报的时候,立刻派出京营。”
朱翊钧出兵了,派出了京营,但他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决绝,不够果断,他觉得自己有些优柔寡断了些。
朱翊钧每天都会复盘一下今天的决策,每月都要做一遍总结,每年初一要祭祀太庙,把过往一年的事儿,跟那些个画像絮叨絮叨,也是对过往的复盘,查漏补缺。
这次,皇帝觉得自己不够果决。
“陛下,臣倒是觉得,还是在文华殿上廷议为好,这戎事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冯保倒是不觉得陛下的决策有什么失误的地方。
徐成楚是个好人,真清流,是和海瑞一样的骨鲠人物,但天下事儿,不是光靠清流就能做成的。
显然海瑞就很清楚这一点,要不然当初海瑞为陛下神剑反腐,早就把王崇古反了,还能让王崇古做文成公?
政治这东西,从生下来就是肮脏的。
这天下也从没什么权谋,体面的时候,你野马分鬃,我白鹤亮翅,互相推手借力打力,不体面的时候,指责某人是坏人,是反贼,撕破脸抓人!
这朝堂权谋,说来说去,无非就是鸿门宴那点事,请客、杀头、收下当狗,只不过过程稍显复杂一些而已。
在冯保看来,皇帝可以是个恶人,可以暴徒,甚至可以嗜杀成性,但,唯独不能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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