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垦荒而言,这玩意儿比老树根还要难对付,辽东垦荒颇为艰难。
朝廷对辽东垦荒给予了最大的政策支持,田赋不进国帑,还要免税,家中每口免税二十亩。
走投无路,背着老母亲四处流徙的陈某,听闻了政策,前往辽东垦荒,他垦荒五年,得田四十五亩,前三年免税,种五年,田契归他本人所有。
如果五年后,陈某没有成婚,老母亲健在,则四十亩免税,只有五亩纳税;
如果陈某成婚无子,六十亩免税,之后每多一个孩子,就多二十亩地免征皇粮,生的越多,免得越多。
土地豁免田赋完全按家里的人口去结算,小孩子都算,即便是夭折,也有三年补丁的时间。
这都是侯于赵留给辽东的遗泽,是当初屯耕五事疏的一部分。
这些法子极大的激励了汉民前往辽东垦荒,不过这些法子,不是侯于赵首创的,关于屯耕的详细政策,全都是侯于赵抄曹魏屯田法抄来的。
曹魏逼迫汉献帝退位禅让,的确不义,但曹魏的屯耕搞得很好,那时候的中原,是‘名都空而不居,百里绝而无民者,不可胜数’,屯田,免税、免劳役、鼓励生产,极大的恢复了常年战乱的元气。
倒是司马昭篡位后,急吼吼的废掉了屯田,搞了一出招抚五胡、蛮夷内迁之事,光是匈奴就内迁了80万,司马家也真的是心大,敢这么内迁蛮夷,最后也自食恶果,弄了个衣冠南渡的下场。
中原再这么狼狈,就到两宋时候了。
司马家招骂,不光是他篡位篡的,还有他们家干的,真的太差劲了。
中原这片土地,终究还是用功过二字,去评价一切。
这其实也是历史账本和宗教账本的区别,在历史账本里,皇帝是个活生生的人,会被杀死、会被俘虏,但在宗教账本里,谁去审判神呢?
完成国朝构建,就能让文明拥有足够强大的韧性,即便是短暂的低潮,历经磨难,依旧有恢复的可能。
“额,王家屏又给佛山铁锅厂的工匠发房子了。”朱翊钧看着凌云翼、王家屏、周良寅上的奏疏。
没别的事儿,发房子。
佛山铁锅厂专门营造外贸铁锅,留存利润丰厚,佛山铁锅厂手里拿着这么多银子,广东各级衙门都盯着,铁锅厂总办上奏,要在铁锅厂周围营造一个万户官舍,五年以上熟练工匠可以申领。
西山煤局和永定毛呢厂,也有两个万户官舍,发房子这事儿,对于官厂而言,并不稀奇。
“发房子好啊,该发,藏富于规模之间好呀,该藏。”朱翊钧朱批了这本奏疏,而且还给了明确的批示:不得粗制滥造,不得滥竽充数,王崇古在的时候,官舍建筑质量极为上乘,不能王崇古走了,给匠人的房舍,就是敷衍了事。
如果出现质量问题,皇帝将会追责到底。
藏富于规模之间,其实是大明各级官僚对官厂的不满。
地方衙门财政遇到了困难,就会到官厂拆解,至于什么时候还?各级衙门认这笔账就不错了,还钱?权力在衙门手里攥着。
各官厂为了应对这种衙门打秋风的行为,弄出了藏富于规模之间的办法。
就是把留存的利润全都花掉,修官舍、修学堂、修惠民药局、修育儿所、扩建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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