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朱翊钧在四份判卷的案卷上朱批,下达了拿去的命令。
冯保张宏二人,一甩拂尘,吊着嗓子大声喊道:“拿去。”
城墙上的小黄门将天语纶音不断传下,最后由三百二十名缇骑,齐声高喝,声震云霄。
张问达被押着送往刑场,他看到了自己的女婿曹学成,曹学成个子不高,甚至有些贼眉鼠眼,牢狱之灾下,披头散发,形容枯槁,也没了往日的俊郎。
“后悔吗?”张问达看着曹学成忽然开口问道。
曹学成起初有些迷茫,而后看清楚了问自己的是岳父,才从迷茫中,清醒了些,他的面目立刻变得狰狞了起来,大声的说道:“张问达,都怪你!那些恶事,全都是你让我做的!”
“你是主谋,你被斩首,理所当然,凭什么拖上我!”
张问达反而笑了起来,看着曹学成,眼神甚至有些怜悯,他摇头说道:“原来,你做坏事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一天吗?”
张问达看了眼阳和门五凤楼皇帝的方向,有些愣愣的说道:“我和你不同啊,我早就想到了这一天,你当初给我设套,引我入局的时候,也该想到这天的。”
寒窗苦读十年功,金榜题名天下闻,张问达为了科举,把前半生都搭进去了,他考科举,考官,不是为了当个奸臣,他也有过雄心壮志,想着一朝登天子堂,为苍生,为黎庶。
张问达走着走着,突然发现自己已然走到了绝路,而这一切的开端,是在杭州府墨涟轩的宴请上。
曹学成用尽了手段,收买了张问达的师爷,安排了这一次私下会面的酒局,这就是不归路的起点。
“我是很后悔啊,朝廷三令五申,不让宴请,看起来是管得宽了些,但何尝不是在保护我们呢?”张问达叹了口气,对着身边的缇骑说道:“走吧,送我上路吧。”
张问达是真的知道改悔了,但曹学成显然不是,依旧是张牙舞爪,嘟嘟囔囔要说什么,却被缇骑塞住了嘴巴。
行刑开始了。
每次人头落地,都会爆发出了惊人的欢呼声。
围观的百姓,并不是看到大官、大富大贵之人被斩首就欢腾,围观百姓深切的知道他们犯下的罪行,杭州府衙门张榜公告月余时间,案犯的累累罪行已经公示的十分清楚了。
百姓们的确是眼皮子浅,如果不是张榜公告,他们真的不太清楚自己所受的迫害,究竟来自于何方,眼皮子浅,见识少,不代表他们心里没有一杆秤,没有是非对错。
斩首示众终于结束,大明皇帝下旨将尸首全部悬挂于阳和门,曝尸十日,以收威吓之效。
大医官陈实功认为有瘟疫的危险,请求皇帝陛下拖出谯楼的大栅栏围上,防止人靠近,沾染瘟疫,朱翊钧欣然应允。
选贡案和宁波市舶司窝案,在皇帝威罚之中落下帷幕,朱翊钧仍然住在西湖别苑,因为缇骑还在抄家,并且押送流放犯人,流放金池总督府。
朱翊钧在杭州逗留的这段时间,也不是闲着没事干,而是亲自去调研了下浙江支柱产业之一,茶园。
历时七日的调研,让朱翊钧大动肝火,有些生气,也有些无奈,因为茶园采茶女工的生活,非常的困苦。
二十个女工,在采茶季节,会挤在七尺宽、十二尺深的格子铺里,哪怕是这些逼仄的格子铺,也是临时搭建的,并不能遮风挡雨,二十人共用大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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