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在朱元璋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哆嗦着剪开被血粘住的破烂衣袖。箭镞入肉颇深,周围皮肉翻卷,已经有些发黑肿胀。太医看着都倒吸凉气,清洗、剜除少许腐肉、上药、包扎,整个过程,朱元璋咬着牙,额头上冷汗一层层往外冒,愣是没吭一声。只是脸色越来越白,嘴唇都没了血色。
太医包扎完,颤声道:“陛下,箭伤颇深,伤及筋络,又延误了救治,失血过多……万不能再动气用力,需静卧调养……”
“知道了。下去。”朱元璋挥挥手。静卧?现在哪是静卧的时候。
太医不敢多言,退下了。
王承恩也回来了,一边小心帮朱元璋换上干净的里衣和外袍(依旧是普通箭衣,龙袍太显眼不便),一边压低声音,快速将昨夜他离开后,韩赞周回报、朱纯臣等人如何逼宫、殿内如何争吵等事,简要但清晰地复述了一遍。尤其突出了朱纯臣和高起潜的言辞。
朱元璋闭着眼听,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着。等王承恩说完,他才睁开眼,里面一片冰寒。
“高起潜。”
一直缩在人群后面的高起潜吓得一哆嗦,连忙爬出来:“奴……奴婢在!”
“御马监还有多少匹马?多少能用的鞍辔?”朱元璋问,语气平静。
高起潜没想到是问这个,愣了下,忙道:“回皇爷,能跑动的战马……约莫还有三四十匹,多是老弱。鞍辔……倒是还有一些。”
“嗯。”朱元璋点头,“你去,把所有马匹,不管老弱,全部集中到玄武门内。鞍辔备好。再挑二十个还算可靠的太监,会骑马的更好,不会的,也给我挑手脚灵便、胆子大点的,一起到玄武门候着。”
高起潜不明所以,但不敢多问,连忙应下:“是,奴婢这就去办!”
打发走高起潜,朱元璋又看向韩赞周:“你手下,还有多少能夜行、会攀爬的好手?”
韩赞周想了想:“昨夜折损了些,但……再挑出十个八个,应该还有。”
“好。让他们吃饱喝足,抓紧休息。入夜后,有要紧用处。”
“末将明白!”
最后,朱元璋的目光,缓缓转向一直跪在地上不敢动的朱纯臣。
“成国公。”
“臣……臣在!”朱纯臣声音发颤。
“你府上的钱粮和五十家丁,何时能到?”
朱纯臣头皮发麻,硬着头皮道:“臣……臣已派人回府急办,只是……只是仓促之间,恐难凑足,能否容臣……”
“看来,成国公是觉得,咱受了伤,提不动刀了?”朱元璋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
“臣不敢!臣万万不敢!”朱纯臣魂飞魄散。
“不敢就好。”朱元璋冷笑,“王承恩。”
“奴婢在。”
“你亲自去成国公府上‘帮忙’清点。太阳落山前,咱要看到东西和人出现在东安门。少一两银子,缺一个人,”他盯着朱纯臣,一字一顿,“就拿你成国公府上的脑袋来凑数。”
王承恩躬身:“奴婢遵旨!”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朱纯臣,心中竟隐隐生出一丝快意。
&nb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