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已经终结。
而一个由朱元璋的意志主导的、无法预测的、充满铁血与烈火的“新”时代,正提着滴血的刀,从这片尸骸与混乱中,一步步走来。
武英殿内
殿里总算亮堂了些。几盏气死风灯挂起来,光线昏黄,勉强照亮了御案和下面跪着的一片人。
人不多,二十来个。有穿着脏污官袍的,有甲胄不全带着伤的,有太监蟒袍的,还有两个穿着锦缎常服、脸色惊惶的勋贵。都是王承恩和几个还能用的侍卫,连哄带吓“请”来的。
“他”——我们现在知道他是朱元璋了——没坐那张宽大的御椅,就站在御案后面,身子微微前倾,手撑在案上。依旧是那身脏破的袍子,赤着一只血淋淋的脚,头发草草挽着。但往那一站,整个武英殿的气压都低了八度。下面的人头都不敢抬,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咱时间不多。” 朱元璋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出来,“贼到哪儿了?”
下面一片死寂。没人敢先开口。
朱元璋目光落在前排一个穿着绛红蟒袍、面白微胖的太监身上:“你,说。”
那太监是御马监掌印,叫高起潜,此刻吓得魂不附体,磕磕巴巴:“回……回皇爷……外城……外城七门,怕是……怕是都……”
“都丢了?” 朱元璋替他说完。
高起潜瘫软下去,只剩磕头。
“内城呢?”
另一个穿着破烂甲胄的武官颤抖着接口:“内城……各门守军……溃散大半……贼骑已在内城街巷出没……”
“也就是说,紫禁城,是口棺材了。” 朱元璋点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他目光扫过众人,“棺材里头,还有多少能喘气、能拿动刀枪的?”
一个侍卫头目模样的汉子,努力稳住声音:“亲军侍卫、净军、各宫门守太监……全算上,或许……或许还有五六百人。”
“兵器甲胄?”
“武库……武库被溃兵和太监抢掠过,所剩无几……”
“粮草?”
管粮的太监哭出声:“皇爷……宫中存粮本就不多,这两日人心惶惶,又被……又被偷抢不少……”
一问三不知,一推二五六。殿内的空气越来越冷。
朱元璋沉默着,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哒,哒,哒。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尖上。
终于,他再次开口,这次是对着前排一个穿着麒麟补子、年纪约莫五十多岁、面皮白净的勋贵:“成国公,朱纯臣。”
朱纯臣身体一僵,连忙叩首:“臣在!”
“咱记得,你家世受国恩,田庄店铺无数。去年朕……哦,是之前那个皇帝,向你们这些勋贵借饷,你哭穷,说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朱纯臣额头冷汗涔涔:“臣……臣当时确实……”
“确实个屁!” 朱元璋猛地一拍御案,巨响震得所有人一哆嗦!“李自成围城前,你府上后门,每夜往外运箱子,走的是你兼管的安定门水关,你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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