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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城下猛地传来一阵远超之前的巨大轰鸣和密集的惨叫!
朱元璋和王承恩同时扑到垛口边。
只见东安门正面那段裂缝城墙,在闯军集中了数十架投石车(或许是昨夜连夜赶制的)的连续轰击下,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塌陷了一丈多宽的缺口!砖石泥沙倾泻而下,将城下正在填壕的闯军辅兵也埋进去不少,但更多的闯军精锐,却趁着烟尘弥漫、守军被这突然坍塌惊得愣神的刹那,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嚎叫着从缺口处蜂拥而入!
“破了!城破了!!”
绝望的惊呼在城头炸开!附近的守军下意识地后退,军官连砍数人都止不住溃散的势头!
缺口处,闯军的红旗已经插上!越来越多的贼兵涌入,开始在城墙内侧的空地上集结,并向两侧扩张,试图夺取城门!
东安门,危在旦夕!
朱元璋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眼前发黑,差点栽倒。王承恩和侍卫死死扶住他。
“皇爷!此地危险!快下城吧!”王承恩带着哭腔喊。
“下城?”朱元璋稳住身子,甩开侍卫的手,眼睛死死盯着那越来越大的缺口,盯着那些涌入的、越来越多的闯兵,盯着城头守军脸上越来越浓的绝望和溃逃迹象。
不能退。
退了,就全完了。
这身体里,两种记忆、两种本能在此刻激烈冲撞。朱由检的绝望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守不住了,一切都完了,十七年的挣扎,终究是镜花水月。但朱元璋那股从濠州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近乎野蛮的凶悍和决绝,却像岩浆一样喷涌而出!
退?老子当年守洪都,守应天,哪次不是绝境?哪次退过?!
“王承恩!”
“奴婢在!”
“传朕口谕:凡守城将士,后退一步者,斩!临阵脱逃者,斩!斩一级闯贼,赏银十两!斩贼首者,官升三级!”朱元璋的声音并不高,甚至因为虚弱而有些气促,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钉子,狠狠砸进周围每个人的耳朵里,“朕,就在此处!城在,朕在!城破,朕死!”
说完,他竟一把推开搀扶,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走到城门楼最外侧的栏杆边,让自己完全暴露在城头所有人的视线中,也暴露在城下闯军可能射来的箭矢范围内!
玄色旧披风在清晨的寒风里猎猎作响。他单薄的身体挺得笔直,左臂的绷带上渗出的血迹已呈暗褐色。脸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扫过城头每一个慌乱的脸孔。
“天子……天子尚在!”
“陛下没走!”
“跟贼子拼了!!”
最初的死寂过后,是近乎疯狂的呐喊!那些原本已经准备逃跑的士卒,看到皇帝竟然还站在最危险的地方,一股混杂着羞愧、悲壮和最后血性的情绪猛地炸开!军官们趁机挥刀怒吼,带头反扑!
“堵住缺口!把贼子压回去!!”
刚刚涌入缺口、尚未站稳脚跟的闯军,遭到了守军前所未有的疯狂反扑。砖石、木头、刀枪、甚至牙齿和拳头,一切能用的东西都成了武器。城墙上、缺口处,瞬间变成了最血腥的肉磨坊!每一寸土地都在争夺,每一息时间都有生命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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