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前厅的刹那,她的脚步生生钉在原地。目光所及,满地贴着硕大“陆”字的红色箱笼,几乎占据了所有空间,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红色,像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她的呼吸。
她艰难地挪动脚步,走到父母面前。母亲尹柔正满眼悲戚地望着她,而父亲薛兆,则面色沉郁地坐在主位,手边的茶盏早已凉透。
“父亲……”她开口,声音都在颤抖。
“来了,坐下吧,枝枝。”薛兆的声音透着罕见的疲惫。这声“枝枝”让薛寒枝心头猛地一缩,父亲竟如此唤她。
薛兆端起手边的凉茶,猛灌了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将今日之事缓缓道出。
“为父……尽力周旋了。”沉重地叹息一声,“可陛下他……金口已开。”
薛寒枝静静地听着,指甲不知不觉中深深掐入掌心。她不懂,真的不懂。那个曾让她离开梅翎城的人,为何转身又能做出这般姿态?他到底在想什么?盘算着什么?
厅内一时陷入死寂。窗外的天光不知何时暗淡下去,灰蒙蒙的云层低垂,愈发映衬得满院刺目的红。
薛兆与尹柔皆沉默着,目光复杂地落在女儿身上,那里面有心疼,有无奈,更有深深的担忧。
薛寒枝只觉得胸口窒闷,每一次呼吸都需耗费极大的力气。她努力调整着紊乱的气息,试图在一片混乱中抓住一丝清明。
“父亲,”她忽然开口,声音异样地平静,“该用晚膳了。”
薛兆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提及这个,愣了一下,才顺着她的话道:“嗯……是,是该用膳了。”
饭桌上,气氛凝滞得可怕。只有碗筷偶尔相碰的轻微声响,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谁也没有开口,仿佛任何言语都会惊扰这脆弱的平衡。
薛寒枝默默地吃着,直到将碗中最后一根菜叶咽下。她放下银箸,抬起眼,望向父亲:“父亲,女儿还需禁足到何时?”
薛兆本已不打算再拘着她,此刻见她主动问起,且神色异常平静,反而心生不安,沉吟道:“随你,你想何时出来便何时出来。”
薛寒枝闻言,起身向父母行了一礼,未再多言,甚至未让岁禾跟随,独自一人返回了崇恩苑。
再次来到那株桃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身子缓缓滑落,最终蜷缩着蹲坐在地上,双臂紧紧环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入臂弯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缓缓抬起头,任由视线穿过交错虬结的枝桠,望向天际那轮渐渐清晰的月亮。清冷的月辉洒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恍惚间,似乎有一个遥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若遇事想不明白,便看看月亮。望得久了,心便会静下来,答案……或许就在那清辉之中。”究竟是谁说的?是梦中的那个男子?还是更久远之前的某个人?她记不清了,连那声音是男是女,都模糊成了一片。
她依言,痴痴地望着那轮明月,在心中将纷乱的思绪默念了千遍万遍。泪水无声滑落,冰凉的触感沾湿了衣襟,可心底的迷惘,却并未因月华的洗涤而消散分毫。
她是真的累了。侧身躺倒在微凉的草地上,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恍惚间,似乎有几片早开的桃花瓣,被夜风拂落,怜惜般飘落在她的发间、肩头。
接下来的三四日,薛寒枝将自己彻底封闭在崇恩苑内。除了岁禾送饭时,她会出来与家人见上一面,略动几筷便回去之外,其余时间,她谁也不见,谁也不理,只是独自待在那方小院里,对着满树将开未开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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