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他的演奏开始了。这是一首结构极其复杂精密的作品,运用了大量的序列音乐、微分音和复杂的节奏对位技术,初听艰涩,甚至有些“不协和”。
但逐渐地,听众发现,在这些看似冰冷的数学化结构之中,竟然孕育出不可思议的、层层递进的情感张力。理性的结构与感性的表达不再是矛盾,而是互相支撑、互相成就。
当乐曲进行到后半部分,一个隐藏在复杂对位中的、极其优美哀婉的旋律碎片逐渐清晰、重复、变奏、壮大,最终在结尾处绽放出令人心碎又心醉的鸢尾花般的绚烂光彩时,许多听众——甚至包括一些资深的华夏音乐家——都感到了一种灵魂上的震颤。
这不是简单的“好听”,这是一种认知上的冲击。它展示了音乐作为一种高度抽象的艺术形式,其内部可以构筑起何等精密而富有生命力的逻辑大厦,以及这种理性逻辑如何能爆发出最纯粹感性的力量。
让-皮埃尔·勒菲弗演奏完毕,起身,微微鞠躬。全场在长达半分钟的寂静后,爆发出今天最热烈、最持久的掌声,许多西方音乐人甚至起立致敬。
华夏方这边,已经无人可派了。最顶尖的几位已经上场,而剩下的演奏家,其擅长的曲目和风格,在此刻这种全方位被“定义”和“压制”的氛围下,已经不适合再上台了。强行上台,只能是更明显的对比和落差。
周院长的脸色苍白,但他还是站了起来,走到台前。面对着满场的目光,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用清晰而沉重的声音宣布:“感谢七位西方大师带来的精彩演奏,让我们领略了钢琴艺术在当代的多样探索与高度。今天的交流,非常……深刻。由于时间关系,也出于对艺术的尊重,我们华夏方的演奏环节,到此告一段落。我们承认,在准备当代原创钢琴作品、进行前沿性音乐探索方面,我们今天确实有所不足,看到了差距。”
他用了“不足”和“差距”,而不是“失败”,维持了最后的体面,但谁都听得出那话语中的艰难与苦涩。
温特沃斯会长站了起来,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宽容微笑:“周院长过谦了。贵国演奏家们的技艺和对已有作品的诠释,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古典音乐的传承与演绎,同样非常重要。今天的交流非常成功,让我们对彼此都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他的话,看似褒奖,实则句句都在坐实“华夏长于模仿演绎,短于原创开拓”的潜台词。
交流“圆满”结束。西方大师们在媒体簇拥下谈笑风生地离开,而华夏音乐家们则久久停留在音乐厅内,或沉默不语,或低声叹息,或眼眶发红。一种巨大的挫败感和耻辱感,弥漫在空气中。
当天下午,西方主要媒体和音乐评论网站的头条,就已经被这场“交流”霸占。
《三伦岛音乐导报》:“经济巨人的艺术短板——魔都音乐交流揭示华夏原创困境”
《新大陆乐评》:“精湛的演绎者,缺席的创造者?华夏钢琴界暴露核心弱点”
《欧罗巴音乐论坛》:“钢琴艺术的未来方向仍在西方?华夏之行引发深思”
《莱茵河音乐周刊》:“钢铁洪流下的文化洼地?从一次钢琴交流审视华夏文化创造力”
文章极尽嘲讽之能事,将华夏演奏家们对已有作品的精湛演绎轻描淡写地称为“合格的复制者”、“勤奋的模仿生”,而将西方大师们的新作奉为“指引方向的灯塔”、“定义时代的创造”。
他们刻意忽略了华夏在钢琴教育普及、演奏人才储备上的巨大努力,集中火力攻击原创性、当代性和艺术话语权的缺失,并由此引申、质疑华夏整体文化创造力的真实水平。
“他们可以建造世界上最长的桥梁,发射最先进的卫星,但似乎无法创造出能定义时代、触动灵魂的钢琴音乐语言。”一篇影响力极大的乐评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