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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下,调整了一下琴凳,没有马上开始,而是转向观众,用英语说道:“音乐,是时间的艺术,也是心灵的语言。今天我想演奏一首我最近创作的小品,它源于我对东方哲学中‘空’与‘静’的一些粗浅思考。曲子叫《泰晤士暮光随想》。”
他点燃随身携带的烟斗,放在琴边的特制支架上,然后,双手落在琴键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极轻,极缓,如同从遥远河面升起的薄雾。
随后,音符如雾般蔓延开来,不是旋律线性的推进,而是以一种近乎印象派的方式,用复杂的和声与精妙的踏板技巧,营造出一种空灵、朦胧、变幻不定的音响空间。
高音区晶莹剔透如露珠滴落,低音区深沉模糊如远岸轮廓。他的触键控制妙到毫巅,力度在ppp到mp之间微妙流转,音色层次丰富得令人咋舌。
整首曲子没有强烈的戏剧冲突,没有炫目的技巧展示,却在极致的安静与控制中,展现出一种深沉的意境和惊人的音响掌控力。
那烟斗中袅袅升起的青烟,仿佛也成了演奏的一部分,与音乐融为一体。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音乐厅内陷入了长达十余秒的寂静,然后,掌声才如潮水般响起,其中夹杂着许多西方记者和音乐人由衷的赞叹。
“太美了……这种对音色的控制,对意境的营造,简直是大师级!”
“将东方哲学的‘空’融入西方钢琴语汇,温特沃斯会长不愧是当代音乐美学大家!”
华夏这边,许多资深的钢琴教授脸色却更加沉重。这首《泰晤士暮光随想》看似简单,实则极难。
它考验的不是快速跑动或强力和弦,而是最吃功力的音色控制、踏板运用和整体意境把握。这是一种“软实力”的炫耀,一种审美话语权的展示。
周院长看向己方阵容。一位以演奏印象派风格作品著称的华夏女钢琴家站了起来。她四十多岁,气质沉静。“我演奏一首我国作曲家李怀远的《江南雨巷》。”
她的演奏优美而富有诗意,将这首融合了江南水乡韵味的中国作品演绎得婉转动人,东方韵味十足,技术水平也无可挑剔。
然而,当她演奏完毕,掌声虽然热烈,但很多明眼人都能感觉到,那种艺术上的“冲击力”和“新鲜感”,与温特沃斯会长那首充满当代探索和哲学意味的《泰晤士暮光随想》相比,似乎……不在同一个对话维度上。
前者是在展示一种深厚的、成熟的审美体系和个人化的当代创造,后者则更像是在展示一种既有的、优美的民族风格演绎。
温特沃斯会长微笑着鼓掌,没有多做评论,但那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第二位西方大师登场。来自北德意志联邦的弗里德里希·冯·霍恩海姆。他面容冷峻地坐下,言简意赅:“一首我研究复调音乐三十年后的思考之作,《对位迷宫》。”
他的演奏,将巴洛克时期严谨的复调结构与二十世纪先锋的和声语言、复杂的节奏对位匪夷所思地结合在一起。
双手如同两台精密独立的机器,演奏着截然不同却又紧密交织的声部线条。技巧之艰深复杂,逻辑之严密冷酷,令人头皮发麻。
这不仅仅是演奏,这是一场智力与技巧的双重炫示,是对钢琴这件乐器表现极限的又一次探索和定义。
华夏方派出了一位以技巧全面、擅长现代作品闻名的青年钢琴才俊应战,演奏了华夏作曲家陈默的《山鼓》改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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