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失魂落魄、面无人色地被推出来,都吓了一跳。“凡哥!怎么了?晴姐呢?”杨乐乐急问。
张凡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插入发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出血……大出血……血……我的血呢?快去问!用我的血!”
林姐立刻反应过来,冲向护士站联系。然而得到的消息却让所有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原来就在陆雪晴生产前一天,江省发生了特大连环交通事故,伤亡惨重,其中两名重伤员是Rh阴性血。江省及周边血库的Rh阴性血被迅速调集支援,距离事故地点最近的魔都血库首当其冲,所有库存,包括为陆雪晴“尽量预留”的那400毫升,已被紧急调往江省。远水难救近火,新的血源调配需要时间。
而此刻,产房内张凡那800毫升提前储备的自体血,正被以最快的速度输入陆雪晴体内。暗红色的血液一袋接着一袋,顺着透明的输液管,流入她失温的血管中,试图对抗那疯狂流失的生命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张凡坐在冰冷的地上,眼睛死死盯着产房门口那盏亮着的“手术中”红灯,耳朵捕捉着里面隐约传来的、令人心慌的仪器声响和急促指令。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又仿佛有无数画面疯狂闪现:陆雪晴微笑的样子,她唱歌的样子,她哭泣的样子,她抚摸肚子的样子,她刚才拼尽全力的样子,她最后苍白虚弱的样子……
林姐脸色灰败地走回来,声音发颤:“张凡……医院说,你的800毫升血……快用完了……但出血还没完全止住……血库……血库现在没有Rh阴性血了……从其他地方调,最快也要三四个小时……”
三四个小时?
张凡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那眼神不再是人类的眼眸,而是濒死野兽般的绝望与疯狂。800毫升,他能为她准备的极限,正在被急速消耗。而该死的命运,竟然在这个关头,抽走了公共血库那最后的保险丝!
没有血了……
雪晴还在出血……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足以摧毁灵魂的冰冷。他之前所有的周密准备、所有的自我牺牲、所有的坚信不疑,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可笑的徒劳。老天爷仿佛在专门和他作对,将他逼到了绝境。
产房的门忽然打开一道缝,一个护士探出头,口罩上的眼睛满是焦急:“梁教授问,还有没有自体血或者其他血源?病人需要持续输血!血压快稳不住了!”
张凡如遭雷击,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冲到门口,嘶吼道:“用我的!再抽我的!快!”
护士看着他苍白如纸、摇摇欲坠的脸,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不忍:“张先生,你不能再抽了,你现在抽的血质量不行,也救不了急……”
“那怎么办?!你们告诉我怎么办?!”张凡几乎要崩溃,拳头狠狠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手背瞬间青紫。
无人能回答。
产房内,仪器刺耳的警报声似乎更加急促了。那盏红灯,像一只冷漠的、凝视着深渊的眼睛。
张凡踉跄后退,背靠着墙壁,缓缓闭上了眼睛。极致的恐慌之后,是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黑暗中那个在无数个深夜里默念的誓言,再次清晰无比地浮现,带着鲜血的温度和最后的决绝:
张凡,你可以死。
但陆雪晴,必须活下来。
版本二: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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