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西郊小院陷入沉睡般的寂静,只有夜风穿过竹林的沙沙声,和远处溪流隐约的淙淙水响。应急灯早已关闭,月光被云层遮挡,只有院中临时工作站和东厢房还透出微弱的光。
东厢房里,林清月伏在书桌旁睡着了,手里还握着一支笔,面前摊开着从林家老宅刚刚秘密运送过来的、她母亲遗物中的几本泛黄的笔记本。连日的身心煎熬和高度紧张,让疲惫轻易将她俘获。但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心依旧微微蹙着,仿佛梦里也缠绕着挥之不去的迷雾。
白尘躺在硬板床上,没有睡。他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实则体内九阳天脉的内力正以极其缓慢、近乎凝滞的速度,在受损的经脉中艰难运行,修复着细微的裂痕,滋养着枯竭的丹田。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肋下和左手的疼痛,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那具承受着剧痛的身体不是他自己的。
他的耳朵,却在捕捉着院子里极其细微的动静。
方教授带领的清理小组已经暂时撤离,留下两个便衣在院外隐蔽处值守。工作站里,叶红鱼应该还在处理文件,敲击键盘的声音已经停了很久,但她没有休息,轻微的、来回踱步的脚步声,隔着门板和寂静的夜,隐隐传来。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她在想什么?在想“腐心藤”,在想西山公墓,在想姬无双,在想苏婉,还是在想……明天开棺验尸可能面对的一切?
白尘的思绪,也在这些纷乱的线索中穿梭。
“腐心藤”和“血瘟菌”,阴毒诡谲,培育艰难,目标明确——是慢性谋杀林清月母亲的工具。幽冥?可能性极大。但动机呢?一个喜好古方香料的女子,何以招致如此隐秘、漫长的毒杀?因为她研究的“龙涎香”?那传说中的古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姬无双,听雨轩老板娘,神秘莫测。她知晓幽冥动向,暗中示警,留下与静心玉匹配的半块玉佩,却又突然消失。她在西山公墓为“已死”的苏婉立碑,而罗刹昏迷中反复提及此地。姬无双与苏婉是什么关系?苏婉是真的死了,还是……像她表现出的那样,只是中了“梦魇蛊”,处于某种诡异的假死状态?幽冥的人深夜探墓,是想确认什么?还是墓中另有玄机?
幽冥的“蛊母”,长老会,失踪的师父白松,天医门的传承,自己体内的“九阳天脉”……这一切,像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而他正身陷网中央,每一个看似偶然的触碰,都可能在牵动整张网的颤动。
还有林清月。从一纸荒唐的合约开始,到这个充满阴谋和血腥的漩涡中心。她的脆弱,她的坚强,她看向自己时眼底深处越来越难以掩饰的依赖和情愫……以及,昨夜窄床上依偎的体温,和她今天得知母亲可能死于慢性毒杀时,那刻骨铭心的恨与痛。
守心
师父的教诲再次浮现。可心若动了,如何守?劫已至,如何避?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书桌旁沉睡的林清月。月光从云隙漏下一线,正好照在她半边脸上,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微微下抿,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份倔强的脆弱。
他轻轻掀开被子,忍着痛,尽量无声地挪到床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肩上。
林清月睡得并不沉,轻微的触碰让她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白尘?你怎么起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迷糊,看清是他,立刻清醒了几分,连忙站起身,“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渴了?”
“我没事。”白尘按住她要去找水的手,冰凉柔软,“倒是你,累了就去床上睡,这里凉。”
林清月摇摇头,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我不困,只是……看着妈妈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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