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填好信息,字体有点潦草但清晰。
门卫老刘麻利地给闸机按了电钮,厂区高大沉重的铸铁大门“嘎吱”一声缓缓滑开。
寻健翔三两步跑回皇冠车边,拉开后座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对着驾驶座的秦浩咧嘴一笑:“哥,成了!直接开进去吧!”
“辛苦你了,大寻。”秦浩朝他点点头,发动汽车,载着宋运萍和寻健翔,缓缓驶入。
进了厂区,更能感受到这个时代大型国营厂的庞然气势。皇冠车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厂区主干道上,两边是鳞次栉比、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大车间厂房,有些墙体刷着工业灰或深绿色的漆面,有些露出斑驳的红砖;高耸的烟囱、林立的反应塔、盘根错节、被油污和保温棉包裹的粗大管线,构成了一种独属于重工业的磅礴背景。
巨大的龙门吊车在不远处缓缓移动,空气里除了之前的化工气味,还隐约夹杂着机油、蒸汽和钢铁的味道。
“好大啊!”宋运萍忍不住惊叹,隔着车窗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一切。这与她生活、学习的大学环境截然不同,充满了一种粗粝磅礴的生命力。
“嘿嘿,萍姐,这才到哪啊?”寻健翔坐在后座,瞬间切换到了“导游”模式,隔着前座热情洋溢地介绍起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感:“咱京洲化工,全省都排得上号的厂子!你看那边,一车间,那套大家伙……”
他指着远处一个庞大的厂房:“还有那边,热电联产区,供应全厂蒸汽和电呢!那边是行政办公区,喏,那几栋就是宿舍楼,还有那个红顶的,是厂办医院!商店澡堂子电影院托儿所小学初中全都有!”
“我在这儿打小长大,跟我家一样!”
车子继续行驶,穿过生产区和仓储区,最终在一排排红砖砌就的职工宿舍楼前停下。
寻健翔跳下车,熟门熟路地指挥秦浩在楼前空位停好车。
车刚停稳,秦浩和宋运萍就忙着打开后备箱,往外搬东西。
寻健翔一看:“嚯!带这么多好东西!”
“哎呀大寻,你少拿点,太沉了!”宋运萍心疼地劝阻。
“嗨!萍姐,甭跟我客气!咱干车间出身,这点东西算啥!”寻健翔肩膀一耸,把大麻袋又往上掂了掂。
“要说起来这小辉可真是福气!”他的语气里,不自觉地流露出羡慕和感慨:“我呢,很小时候爸妈就走了,也没个兄弟姐妹……哎,这有人惦记着是真好啊!”
听到寻健翔这句发自肺腑的感慨,秦浩脚步微微一顿,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眼前这个热情朴实的汉子脸上。
再过大约半年左右,就是这位如今活力四射、古道热肠的汉子,命运急转直下的拐点。
到了301室门口,寻健翔放下东西,熟稔地掏出钥匙打开门,热情地把两人让了进去,又麻利地搬过两张椅子请他们坐下。
“嗐,我们这宿舍小,也简陋,萍萍姐,哥,你们凑合坐,别嫌弃啊!”寻健翔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暖水瓶和两个洗得发白的搪瓷缸子,手脚麻利地倒了两杯热水。
“谢谢大寻,这条件不错了。”宋运萍接过热水,环顾四周。宿舍不大,两张单人床,靠窗一张旧书桌堆满了宋运辉的书籍、图纸和笔记本,桌面上摊开着一本厚厚的英文专业书,旁边一个笔筒里插满了笔。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书本和油墨味道,还有一个单身男人宿舍特有的、说不上是袜子还是烟草残留的混杂气息。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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