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何许人也?”卫凌羽茫然摇头。
明惠道:“令尊姓卫名耀宗,祖籍青州。多年前燕人犯我国土,令尊投身行伍,累功升迁,一直做到了征虏将军。彼时令尊带兵御敌,多次大破燕军,燕人老远见着令尊旗号,无不望风而逃。令尊可保了北方十来年的太平。前五兵尚书嵇雄赏识令尊,将千金下嫁令尊,那便是令慈了。嵇雄便是你外公。”
刘宪章听来一惊,心想:“怪哉!卫耀宗岳父是前任五兵尚书,这虽不是什么秘辛,但也绝不该是民众能知的。嘶,老和尚从哪里探听来的?真他妈的蹊跷!”
却听明惠继续往下说去:“十七年前,先皇殡天,因其在世时未立储君——总之,你外公政斗失利,被革职离京。令尊也因此受到牵连,左迁江夏,任西陵县令。”说到这里,一指酒博士,续道:“那会儿我和这位张檀越在水面上做些没本钱的买卖。”
酒博士自打进到竹林精舍以后,一直魂不守舍,这时听明慧说起那些陈年旧事,后心早被汗打湿,颤巍巍地道:“老三,你……你怎么……”
明惠道:“二哥,卫夫人就在这里,她当年亲眼所见的事,瞒得了别人,瞒得住她么?”
酒博士给他问了个哑口无言,颓然靠着椅背,喃喃地道:“罢了,罢了。”
有道是:当局者迷、傍观见审,卫氏兄妹这时俱关心当年之事的本末,未留意他话里的深意。只刘宪章一人是局外人,心明如镜:“老和尚叫这人‘二哥’,看来还有个‘大哥’了。啧啧,原来如此!”
明惠又喧了一声佛号,继续道:“那年卫将军被贬,途中雇了我们的船。那是乾符元年的五月十六日,我们将船驶进了襄水,捱到了三更天,大家伙儿一起闯进舱里,先杀了两个婢子。令尊……”
卫凌羽厉声打断了他的话音:“大家伙儿?你们人很多么?”
明惠点了点头,道:“是。我们一行总共六人。令尊多年戎马,夜里警觉成习,我们刚杀了两个婢子,他便惊醒了过来,拔剑应战。当时我们六人战他不下,我心里着急,起了坏心思,于是在侧翼偷袭,朝他腿肚子上砍了一剑。令尊也当真应变机敏,在地上滚了一滚,突然一剑,给我双腿削断了。”
刘宪章在旁“哦”了一声,才知道原来他这双腿是这么没的。
明惠道:“我那时疼得厉害,令尊又很及时地补了一剑,刺穿了我的胸膛,我当场昏死了过去。”说着解开僧袍,露出左胸一道约摸两寸来长的疮疤,续道:“后来的事就是听各位兄弟说的了:众兄弟又与令尊激斗了一会儿,大哥觑见了令尊一个破绽,斩断了他一条臂膀。不意令尊断臂后居然神勇不减。大哥着了急,掏出一个石灰包丢出。令尊只当是暗器,一剑劈开。咱们做没本钱买卖的,吃刀头上的这口饭,玩些鬼蜮伎俩是家常便饭了。令尊不防这些江湖花招,被石灰灼伤了双眼,老四和老五乘机绕到背后,捅穿了令尊的身子。”
卫凌羽听得睚眦欲裂,怒火交迸,正想跳起来一掌劈碎明惠的天灵盖,为父报仇,只听嵇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他忙抱紧了嵇氏的身子,叫道:“娘,娘!”
嵇氏声泪俱下,哭声中充满了悲凉愤懑,道:“宗郎,宗郞!”原来她听明惠说起陈年旧事,眼前似乎又看到了丈夫当年惨死的那一幕,伤心过度,晕了过去。
明惠脸上似有懊悔之色,道:“阿弥陀佛。卫公子,你那时还只是个未断乳的襁褓,被打斗声惊醒,放声啼哭。二哥听得心烦了,要杀你,令慈慌乱中将你抛进了江中。也许是你命不该绝,也许是佛祖看不下我们这帮恶人作恶,你被抛进江中后并不溺水。对了,你当时脖子上挂着一块金锁。”卫凌羽怔了一怔。
卫怜钗默默无声地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金锁、一封信笺,金锁正是卫凌羽的那枚。她轻轻地叫了声:“哥。”将金锁和信笺递来。卫凌羽茫然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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