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小螺丝刀调放映机的音量旋钮,一点点试,每次调一点就放一段,“现在清楚点了吗?再调大一点,到 30 分贝,让后排的宾客也能听见”。李奶奶凑在喇叭旁听,笑着说 “清楚了!清楚了!能听见我当时说‘慢点逗,别吓着娃’,还能听见他爷爷的笑声,跟当年一样”。我也笑,心里却有点酸 —— 要是老伴还在,现在也能跟我一起修胶片,一起听这些老声音,他总说 “修胶片要听声,声音对了,影像才活”。
刚把李奶奶的胶片放在一边晾干,手机又震动了,是孙子发来的视频电话,他在大学宿舍,背景里有同学的笑声。屏幕里他举着个数字修复软件,界面满是按钮,“奶奶,我帮您弄了个简单的数字修复程序,您试试,把胶片扫进去就能自动补划痕、调声音,比您用镊子快多了,还不累”。我看着屏幕里的软件,有点慌,手指都有点抖,“娃,奶奶老了,学不会这么复杂的,这些按钮我都看不懂,还是我的镊子顺手,用镊子修得踏实,能摸着胶片,知道哪里该补,哪里该留”。孙子有点失落,眼神暗了暗,却还是笑着说 “没事奶奶,等我放假回去教您,一步一步教,您肯定能学会,您先慢慢用镊子修,我不催您,别累着”。
挂了电话,我蹲在老木柜前,翻老伴的胶片箱 —— 想找段他拍的影像看看,缓解下心里的涩。箱子是 1985 年的铁皮箱,上面印着 “上海”,是老伴去上海出差时买的,现在有点锈了,我用布擦得很亮。翻到最底层,摸到个未拆封的胶片盒,上面写着 “1998.10.1 结婚纪念日”,是当年的过期胶片,富士的硝酸片,我从来没拆过,怕里面是空的,也怕看见他的影像会难过。
我犹豫了会儿,还是拆开了包装,里面的胶片有点卷,却没坏。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把胶片放进放映机。幕布上突然出现老伴的脸,他老了点,头发白了些,却依旧笑着,举着相机说 “念旧,今天是咱们结婚 13 周年,我跟你说个事儿,我偷偷存了点钱,等明年带你去北戴河,拍好多好多胶片,就像 2000 年那次一样,你不是说喜欢海吗?咱们去住海边的民宿,每天看日出”。影像里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记着存钱的数额,“你看,已经存了一半了,明年肯定够”。他还说 “我知道你喜欢修胶片,以后我帮你拍,你帮我修,咱们一辈子都这样,不分开”。
眼泪掉在胶片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赶紧用软布擦干净,怕损坏胶片,布是老伴的旧手帕,上面有他的味道,“老周,你怎么不跟我说啊,怎么不等着一起去啊”。擦着擦着,想起李奶奶还在等满月胶片,赶紧抹了抹眼泪,用袖子擦了擦脸,继续调声音 —— 不能让她着急,不能耽误孙子的婚礼,老伴也会希望我把事做好的。
中午 12 点,终于把李奶奶的胶片修好,我用透明袋装好,递给她,“奶奶,修好了,您回去试试,要是还有问题,随时来找我”。她拿着胶片,非要多给 20 元,“念旧,你辛苦了,这钱你拿着买点心吃,明天我让孙子给你送喜糖”。我却摆手,从牛皮本里拿出张纸条,写着 “修复费 30 元”:“奶奶,说好 30 元就是 30 元,多收了我心里不安,您孙子的婚礼重要,这胶片能派上用场就好,喜糖我等着吃”。
送李奶奶出门时,王爷爷来拿结婚照胶片,他穿着中山装,是当年结婚时穿的,“念旧,我来拿胶片,想给你奶奶个惊喜,今天是咱们结婚 48 周年纪念日”。他看着补好的胶片,笑着说 “念旧,你修得比新的还好看,这折痕还在,真好,跟当年一样”。我递给他个黑色的胶片袋,“爷爷,这袋子是防光的,您放好,别晒着,放映时记得先预热机器,老胶片怕突然受热,预热五分钟再放”。他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胶片放进怀里,“谢谢你啊念旧,我和你奶奶都谢谢你”。
下午 2 点,我提着帆布修复箱去文具店买新胶片。路过杂货店,老吴师傅笑着喊 “念旧,豆沙糕给你留着呢,刚出锅的,热乎”。我走进去,买了块,付了 5 元,老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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