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云稼回到殿中见南裳时,依旧是懵懂天真的样子,她对南裳许诺的恩惠感激涕零,恨不得三叩九拜,南裳自以为一切掌握,殊不知眼前欣喜若狂的女人心底一片寒霜。
云稼也很担心,担心苏真是否真中了南裳的迷惑之法。
可她不敢做任何画蛇添足的举动,只能像一只小白羊一样,被牧羊人的皮鞭驱赶上了蝇头丘。
这是令她永生难忘的噩梦。
暴雨如注,天摇地晃,原始老母在狂风中舒展开令人作呕的肉躯,密集的闪电遍布天空,南裳的剑从背后刺穿她的身躯,寒意没过双眼,世界黑白一片,模糊的意识里,她对着狂乱凋敝的天空无力伸手。
她飞了起来,不知是去向地狱还是天国。
云稼醒来时,云销雨霁。
她像是浮在海上,风浩荡地吹着,眼前的世界飞满了金色光线,云后面是天空,蓝到不真实的天空,伸手就能戳破一样。
意识渐渐清明。
她躺在一片晒干了的山岩上,海潮只是山风吹动苍山的错觉,眼前的金光也消失不见,只剩云朵还镶着金边。好在世界明媚依旧,她也还活着。
昏迷前的画面裹挟着无数细节涌来,却没有令她感到痛苦——她的身心轻飘飘的,欢乐哀愁全都感受不到。
“想好以后要去哪里了吗?”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云稼这才发现,不远处还坐着一个年轻人。
“陈妄?”云稼想起了他的名字。
苏真点了点头。
“你不是已经被……那个东西吃掉了吗?”云稼分明记得,她昏迷前听到了他的惨叫。
“我没死。”
苏真很难解释更多。
只有在背叛的场景里,宰喜才会借惑神咒召唤降临,云稼早已得知南裳的真面目,又谈何背叛?
苏真见识过宰喜降临的场景,他模拟出烈火亨油的声音,又用丝线将自己吊着往天空中飞,制造出宰喜降临生吞他的错觉。
当时老君已灭,暴雨未停,天地昏黑,信仰拥有奇异的魔力,南裳无法看清,却相信宰喜已经降临,于是,所有景象都变成了宰喜降临的征兆,她甚至自欺欺人地感悟到了某种“神迹”,并从中获得启发。
“谢谢你。”云稼说。
“你也帮了我。”苏真笑了笑,问:“今后要去哪里?想好了吗?”
云稼被问住了。
她是清道宗的大师姐,清道宗是她的家,有她熟悉的一切,却无法再令她怀念。
师父常常给她讲述清道宗辉煌的历史,那时清道宗位列三十二宫,仙人云集,仁爱苍生,万里之壤无不传颂,后来师祖遭人陷害,宗门也因内乱分崩离析,逐渐衰落。
清道宗昨日之辉煌总令她胸怀激荡,今日之衰败又让她悲恨交心,每每听到这些,总不免潸然落泪,她心中暗暗立志,她要为清道宗光复门庭,令本门道统焕发新生。
这些年,她凭此面对屈辱,毫无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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