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安道:“大司马数万人马,堵在京师门口索要九锡,岂不成了明抢?待我说服太后,主动送去,岂不更是体面。”
桓温心里清楚,八十里、一百里、一条长江根本挡不住自己的人马,京师除了几千羽林卫,也没多少守军,江南更是无一支人马敢与自己匹敌。
谢安道:“建康濒临长江口,风大刺骨,大司马近来受寒,不宜久等。待下官回京,说服太后、百官,自然奉上九锡。”
桓温暗想,自己毕竟是六十多岁的人,想谋皇位,必须身心康健,一身沉病,岂能等到登基?桓温道:“回江北需来回乘船,太过繁琐,老夫移师姑孰大营,就在江南等候。”
谢安、王坦之明知桓温是奸臣,又无计可施,只得先回城里,禀告朝廷。正如宋代诗人赵文做《桓温》一首为证:
亦恶人言如处仲,爱闻伎说似司空。
假饶眼耳浑相似,正恐肝肠自不同。
桓温索要九锡,有谋篡皇位之嫌,谢安、王坦之回到宫里,把桓温谋逆之事,一一上奏摄政的太后褚蒜子。
含章殿内,只有丞相王彪之、谢安、王坦之、车胤四人,褚蒜子道:“桓温既有篡位之心,又手握重兵,何不效仿汉、魏、晋禅让之事,直接入京夺位,何必等九锡,岂不耽误桓温登基?”
谢安道:“强取皇位,虽可得逞,但必遭世人唾骂。古往今来,皆是逼君禅位,唯有西汉王莽,如众星捧月一般,拥戴禅位。桓温此举,便是效仿王莽,既要当奸臣,还要立牌坊。”
王彪之道:“大晋江山,天命所在,桓温之徒,无命夺福,太后万不可授予九锡。”
王坦之道:“微臣愿草诏天下,召勤王之师,赴京护卫。”
“江东各郡能有多少兵马,加上京师羽林卫,也凑不足万人。”褚蒜子道。
“太后所言极是,”谢安道:“桓温敢驻扎姑孰大营,赖着不走,就不怕朝廷召兵勤王。”
几个人陷入沉思,褚蒜子问道:“诸位卿家,桓温谋逆,只在旦夕,有何良策,能保社稷?”
谢安道:“臣一路深思熟虑,以为三十六计之中,有假痴不癫之计,可耗死桓温。”
“如何假痴不癫?”
谢安道:“此番前去,桓温病卧床榻,臣虽不通医术,但观桓温之貌,天庭聚乌鸦,黄鹤入水星,耳珠又见横刀纹。”
“此面相何解?”
“今春之季,天庭发黑,面色发黄,耳珠又显横刀纹,病灾有六相,桓温占其三,真病无疑,只恐不久于人世。”
“哀家又该如何是好?”
谢安道:“太后摄政,桓温欲得九锡,必仰仗太后相赠,太后不如装病,一拖再拖,推三阻四,时日若久,桓温只恐先病疾归天。”
“就依此计,即日起哀家称病不朝,大小事务皆有王彪之、谢安、王坦之、车胤四人代为奏报,其余人等,一概不见。”四人领旨,故意拖延赏赐九锡之事,真才引出:
装病欲拖真病难,假痴不癫骗贼桓。十万雄兵枕戈待,独身太后卧凤銮。
数中有术数不尽,奸臣还需奸计缠。自古枭雄难全志,多是女流胜儿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