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 沈砚舟回来时,手里多了个红布包,边角都磨出了毛边,上面绣的并蒂莲已经褪成了浅粉,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鲜亮。“王奶奶给的,”他把布包放在桌上,声音有点哑,“说是我娘当年给她的,让她‘等砚舟娶媳妇了,就把这个当贺礼’。”
打开布包时,掉出对银镯子,镯身上刻着缠枝莲,内侧还刻着个小小的“言”字,和林微言名字的最后一个字一模一样。“这是……”林微言的指尖触到冰凉的银面,忽然觉得心口发颤。
“我娘给未来儿媳备的,”沈砚舟的指腹划过“言”字,声音浸在姜茶的热气里,软得像棉花,“王奶奶说,我娘走的前一晚,把镯子交给她,说‘要是砚舟以后娶了媳妇,就告诉她,奶奶在天上盼着她好’。”
布包里还有块半旧的红绸,是做嫁衣剩下的料子,上面沾着点淡淡的樟木香。“这是我娘的陪嫁,”沈砚舟把红绸往林微言手里塞,“王奶奶说,用这布给孩子做个肚兜,能保平安。”
林微言把红绸贴在脸上,樟木的清香混着岁月的暖,像娘的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她忽然想起沈砚舟木盒里的乳牙,想起陈叔的药箱,原来那些离开的人,从来没真正离开,他们的银镯、他们的红绸、他们的念想,都在替他们继续疼着、盼着。
炭盆里的炭“噼啪”爆了声,火星溅在盆沿上,像颗转瞬即逝的星。林微言把银镯戴在手腕上,和沈砚舟给的那枚并在一起,冰凉的银面贴着滚烫的皮肤,像把新旧时光拧成了一股绳。
“你看,”她举起手腕对着光,“多好看。”
沈砚舟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银镯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却烫得人眼眶发酸。“我娘肯定喜欢你,”他的声音有点发颤,“就像我喜欢你一样。”
三、檐下藏暖
小雪前一天,巷里飘起了细雪,像撒了把碎棉絮。沈砚舟在檐下搭了个棚子,用的是李伯给的旧帆布,说“把过冬的菜都放在棚里,不怕冻”。林微言往棚里搬着腌菜坛子,张婶送的萝卜干、王奶奶腌的芥菜,还有陈叔教她做的酱黄瓜,坛口的香气混着雪的凉,在巷里漫成一片温柔的网。
“李伯说,”沈砚舟往棚子上压了块石头,防备着大风,“他年轻时在东北待过,那边的人过冬,窖里能藏半窖菜,土豆、白菜、萝卜,能吃到开春。”他忽然往林微言手里塞了个冻梨,是李伯从乡下捎来的,“尝尝,冻过的梨比蜜还甜。”
冻梨的冰碴在舌尖化开,带着点清冽的甜,像雪地里藏着的糖。林微言忽然看见棚子角落有个旧木箱,是沈砚舟从柴房翻出来的,上面刻着“沈”字,边角已经磨得发亮。“这是啥?”她指着箱子上的铜锁。
“我爹的工具箱,”沈砚舟把锁打开,里面放着些锃亮的工具,刨子、凿子、锯子,都保养得很好,“他以前总说‘干活得有趁手的家伙,不然对不起手里的活计’。”他拿起把小小的刻刀,“这把刀是他给我做的,说‘等我长大了,教我刻木头’。”
林微言拿起刻刀,刀身映着她的影子,像面小小的镜子。她忽然想起陈叔说的“你爹的手艺好,能把木头刻成活的”,原来沈砚舟的巧劲,是从这里来的。
傍晚,陈叔来送新炒的茶,看见棚子里的菜,忽然说“该腌点腊鱼腊肉了,不然冬天的饭桌上少点荤腥”。他往沈砚舟手里塞了张纸条,是腌肉的方子,字迹清瘦,和沈砚舟爹的笔迹很像。“这是你爹的方子,”陈叔笑着说,“他腌的肉,能香透半条巷。”
沈砚舟把方子折好,放进工具箱,和刻刀放在一起。林微言忽然觉得,这工具箱像个时光的匣子,装着沈砚舟爹的手艺,装着他的念想,也装着书脊巷的暖。
雪越下越大,把棚子的帆布染成了白色。沈砚舟往炭盆里添了块炭,火光腾地跳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两只依偎的鸟。林微言靠在他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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