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善’之正途,亦是保全良才之法。”
敖沧澜的话,引经据典,情理兼备,更带着一位隐世前辈的威望。广场上许多原本慑于季凌霄威势或觉得林青仙过于天真的人,此刻也不禁暗暗点头。老剑仙的话,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下,尤其是给了大城主一个名正言顺保全爱徒的理由。
赵弘毅眼中光芒闪烁,他深深看了一眼敖沧澜,又看向场中一脸倔强与迷茫交织的林青仙。最终,他长长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却带着一丝疲惫:“敖老前辈所言……在理。”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林青仙:“青仙,你今日之言行,确属大不敬,触犯法度。念你初犯,且心怀苍生,本座……允你离开黎明城。”
“师父?!”林青仙猛地抬头,眼中的震惊远大于刚才听到要被打入天牢。他从未想过,一向对自己宠爱有加,甚至可以说是纵容的师父,竟真的会同意将他“驱逐”?仅仅是因为他说出了心中的想法?他无法理解,更不能接受!一股巨大的委屈和背叛感瞬间涌上心头,远比季凌霄的威压更让他窒息。他宁愿被打入天牢,证明自己的坚持,也不愿被师父这样“放逐”,这感觉像是被最信任的人亲手推开了。
赵弘毅避开他灼热的目光,硬着心肠道:“不是允你游历,是命你离开!即刻启程!未得本座召唤,不得回返!你的提议……荒谬绝伦,异想天开!等你真正看清这世界的真相,明白人心之复杂,再谈什么‘改变’吧!若你执迷不悟……便不必再回来了!”
“荒谬……异想天开……”林青仙喃喃重复着师父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刀子扎在心上。他看着师父决绝的侧脸,看着季凌霄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嘲弄,看着广场四周那些或冷漠、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充满了悲凉和一种近乎破碎的明悟。他缓缓站直身体,对着大城主的方向,深深一揖,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疏离。
“弟子……林青仙……领命!”他直起身,再不看任何人,转身,一步步向广场外走去。青仙剑无声地悬浮在他身侧,剑身微微颤抖,仿佛也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悲鸣。
广场一片寂静,只有他孤独而坚定的脚步声在回荡。风雪不知何时又大了些,冰冷的雪花落在他单薄的衣衫上,落在他紧抿的唇角和苍白的脸上。
原来,人心上的霜雪,比这寒夜的风雪更刺骨,更令人绝望。
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黎明广场,走出了黎明城那巍峨的城门。风雪很快模糊了他的背影,也掩盖了他离去的方向。
只有少数人知道,那个孤独的背影,在风雪中握紧了拳头,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云州,陈夫子。他要去找那个天下学问最大的读书人,问一问,人心究竟为何如此?他的路,究竟错在何处?这世间,是否真的容不下一点改变的可能?
很快林青仙走远,众人散去。
硕大的广场上只留下大城主一人。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他身前,是大城主唯一的儿子,赵弘毅。
三十岁的瀚海境剑仙。
“爹,当真要让青仙……”
大城主摇了摇头,抬头看向远方。
“今夜,风沙真大……”
————
林青仙那日一剑开天之后,没有着急去往云海,而是先去往了更高处的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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