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珠、再启白塔。”
话音未落,身侧石案上,一块巴掌大的“魂命玉”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叮”——
似冰面乍裂,又似远鲸哀鸣。
老者灰白的眉尾猛地一抖,尚未回首,玉面已爬满蛛网般的细纹。下一瞬——
“啪!”
魂玉炸成三瓣,碎片飞溅,一枚暗金血点落在石案,像凝固的火星,幽幽熄灭。
洞府内的空气瞬间被抽空。老者佝偻的背脊陡然挺直,又颓然塌下;胸口的旧伤因气机暴乱而迸裂,紫黑裂痕渗出一线黑血,顺着肋骨缓缓爬行,像一条醒来的蜈蚣。
“……天鲸……”
他喃喃,声音干涩,却透出震怒与难以置信。
魂命玉与他心血相系,玉碎,则镇府兽亡——或者说,兽已脱镇!
那尊被囚在白塔顶层整整七十九年的“天鲸荒兽”,是他多年前以半魂血契、耗费一截“逆潮骨”才炼成的护府荒兽;昔年为避仇家,他不得不封府远遁,便以魂玉镇之,令荒兽沉睡,待自己伤愈归来,再启血契,重掌漱玉。
可如今——玉碎,兽去!
老者抬手,五指如钩,却止不住颤抖;掌心灵力虚聚,想隔空重凝魂玉,却只抓回一把冰凉的碎屑。碎屑从他指缝簌簌落下,像一场小小而讽刺的雪。
“是谁……”
他嗓音嘶哑,却透出刻骨的阴毒,“敢动我的鲸!”
洞府外,夜雨忽急,风卷着水汽灌入,吹得鲛人珠光焰乱晃,映得老者面上阴影纵横,如恶鬼临世。胸口旧伤被怒意一激,黑血猛地涌出,“嗒”地落在蒲团,瞬间腐蚀出一个铜钱大的焦洞,冒起刺鼻腥烟。
可怒归怒,他终究只能缓缓阖眼——
魂玉已碎,血契被断,天鲸既去,便如利刃脱鞘;如今他重伤未愈,连御空都勉强,更遑论追入茫茫海域,去擒那脱囚的凶兽。
半晌,老者长叹一声,叹声里却带着比夜雨更冷的杀意:“罢了……待老夫经脉重续,逆潮骨再植——”
他抬手,抹去唇角黑血,指尖在虚空缓缓写下一个“潮”字,字成即散,化作一缕幽蓝水汽,渗入洞壁,“便是你藏到九天之外,我也要把你——连人带兽,一并拖回白塔,血祭鲸心!”
幽蓝光灭,洞府重归黑暗。
唯有石案上碎裂的魂玉,在雨后残风里,闪着最后一星不甘的冷芒。
青瓦小院第三十一个清晨,星芒草的光亮得比往常都早。
陆仁睁眼时,发现那株枯梅竟冒出一粒比米粒还小的绿芽,针尖似的,挑破树皮,像替他把“还活着”三个字又强调了一遍。
他伸手触碰,芽尖的绒毛掠过指腹,痒得他笑了一下,却笑得极轻——仿佛怕惊动胸口里那口刚修补好的井,井壁一碎,又会把一个月前的血雨腥风全倒出来。
他把身子坐直,背脊离开炉壁。
青玉小炉早凉了,炉膛里结了一层银灰色的丹霜,像一场雪提前到来。
陆仁没急着添火,而是把脚边那只暗袋拉到膝上——袋子是鲛皮缝的,海水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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