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嶷他……恐怕……”后面的话,他终究没能说出口,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林凡独自站在城头,望着西天最后一抹残霞,那绚烂的红色,如同江夏即将流尽的鲜血,在暮色中缓缓消散。他没有回答文聘的话,只是默默地紧紧握住了冰冷的石制垛口,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青筋暴起,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却又不得不强压下所有的不安与焦灼。
第六日,清晨。薄雾弥漫江面,将江夏城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天地间一片死寂,连鸟鸣声都消失无踪。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自西方而来,如同惊雷般打破了死寂!
一骑探马浑身浴血,铠甲破碎,战马也已口吐白沫,却依旧拼尽全力,冲破晨雾的阻碍,直奔城下。他在城下勒住缰绳,身体晃了晃,几乎从马背上跌落,随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城头嘶声大喊:“报——!张军侯……张军侯他们回来了!粮车……粮车就在三十里外!但……但遭遇山越部族追击,弟兄们伤亡惨重,急需接应!”
这声呐喊,如同在即将熄灭的炭火中投入了一把干柴,瞬间点燃了整座城头!原本死气沉沉的守军们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骚动,欢呼声、惊叹声交织在一起,不少人热泪盈眶,死死攥紧了手中的兵器,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回来了!粮食回来了!
但……遭遇追击!
巨大的喜悦与骤然的紧张瞬间交织在一起,冲击着每个人的心神。林凡眼中精光爆射,身躯猛地一震,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对着身后的亲兵厉声下令:“文将军!立刻点齐所有还能骑马的弟兄,随我出城接应!其余人,严守城池,加固防御,准备接粮!”
文聘大惊失色,急忙上前一步,死死拦住林凡的去路:“监军!不可!你乃一城主将,身系江夏安危,岂可亲身犯险!接应之事,让某去便可!”
“不必多言!”林凡一把抓起立在一旁的长枪,枪杆上的寒意透过掌心传入体内,却让他更加清醒,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喙,“此刻军心浮动,唯有我亲自去取这救命的粮食,才能稳住人心!守城重任,事关重大,交予将军,我方能放心!”
他深知,此刻的江夏,最需要的不是稳妥的部署,而是一剂强心针。唯有他亲率部队接应粮草归来,才能最大程度地激发全军士气,才能向全城军民证明,他许下的“十日之约”,绝非虚言,江夏尚有一战之力,尚有一线生机!
城门在刺耳的绞盘声中缓缓开启,厚重的木门摩擦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命运的齿轮在转动。林凡翻身上马,一马当先,身后跟着文聘勉强凑出的两百余骑,这些骑兵虽面带疲惫,却眼神坚毅,如同决堤的洪流,带着全城的希望,冲出江夏城门,朝着西方疾驰而去!马蹄扬起漫天尘土,在晨光中勾勒出一道决绝的轨迹。
三十里路,在平日不过是转瞬即至的短途,此刻却显得无比漫长。林凡伏在马背上,耳畔是呼啸的风声与急促的马蹄声,能清晰地听到身后骑兵们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马蹄偶尔踏碎路边枯骨的脆响,令人心头一紧。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荒芜的田野里,随处可见倒毙的饿殍,衣衫褴褛,形容枯槁;废弃的村落一片死寂,断壁残垣间长满了杂草,几只乌鸦落在残破的屋檐上,发出嘶哑的叫声,无不昭示着乱世的残酷与悲凉。
骑兵们拼尽全力疾驰,胯下的战马早已不堪重负,口吐白沫,却依旧在主人的催促下,迈着沉重的步伐前进。约莫奔出二十里地,前方隐约传来兵刃交击的喊杀声,混杂着凄厉的惨叫与愤怒的咆哮,顺着风传入耳中。林凡精神一振,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厉声喝道:“加速!前方就是战场!”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催马加速,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奋力向前冲去。越过一道低矮的山梁,眼前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前方的山谷中,一片混乱!
数十辆满载粮袋的大车被围成一个简陋的圆阵,车轮交错,形成一道临时的屏障。张嶷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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