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放下了刀叉,金属磕在骨瓷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扶着冰冷的餐桌边缘,慢慢站起身,身体因为久坐和虚弱而微微晃了一下,随即被她用力稳住。
她甚至没有看顾北宸,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一潭死水:
“我去收拾行李。”
空气似乎又凝固了一瞬。
顾北宸握着刀叉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他抬起眼,看向她,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沉声道:“不急。”
不急?
林晚心底那点强压下去的悲凉和荒谬感,瞬间被这两个字点燃,化作一股冰冷的、尖锐的讽刺,直冲喉咙口。
她几乎要冷笑出声。
都到这一步了,她像个被当场宣判了死刑的囚徒,还要赖在刑场上,等着刽子手心情好再动手吗?等着楚雨薇踏进这个门,亲眼看着她被扫地出门的狼狈?
她没再说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挺直了那根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断的脊梁,转身,一步一步,稳稳地踩在光洁的大理石楼梯上,走向那个曾被她视作港湾、此刻却冰冷如墓穴的卧室。
衣帽间很大,三面到顶的衣柜,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陈列馆,展示着她作为“顾太太”的三年。
那些昂贵的定制衣裙,他送的限量款包包,璀璨夺目的珠宝……
每一件都像一个标签,贴在她身上,提醒着她曾经的身份。
林晚面无表情地拉开衣柜门。
她没有丝毫犹豫,手指掠过那些价值不菲的华服、那些她曾经小心翼翼保养的名牌包、那些放在丝绒盒子里的首饰……
这些都不属于她,从来都不。
她只拿自己带来的东西——几件款式简洁、质地普通的羊绒衫,几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几件舒适的内衣。
动作麻利,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发泄的粗暴,一件件扔进行李箱里。
一个不起眼的旧帆布包被压在衣柜最底层,她抽出来时,带出了一本硬壳的旧素描本。
本子掉在地上,“啪”地一声。
林晚的动作顿住了。
她看着那本子熟悉的、有些磨损的深蓝色封面,眼神凝固了几秒。
仿佛那是什么滚烫的东西,她猛地弯腰捡起,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飞快地塞进了帆布包的最里层,然后用力地把帆布包也塞进了行李箱的角落。
最后,她环视了一圈这个华丽而空旷的房间。
梳妆台上,他送的香水还静静立在那里。床头柜上,两人在某个度假海滩的合影,在晨光里笑得刺眼。
她收回目光,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咔哒”两声,干脆利落,像两记响亮的耳光,扇在过去的自己脸上。
她拎起分量不轻的行李箱,再次挺直了背,转身下楼。
每一步都踏得很稳,行李箱的轮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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