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在她空洞的脑海里反复闪现。那不仅仅是一个陌生记者的困境,更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她曾经的无助和被迫的沉默。一种久违的、带着刺痛感的链接,在她与那个遥远而混乱的世界之间,重新建立了起来。
她站在屋子中央,一动不动,像一尊落满灰尘的家具。许久,她缓缓地蹲下身,手指摸索到床板边缘那块有些松动的木板。用力一抠,木板被移开,露出下面一个隐藏的空间。里面放着一个半旧的、印着模糊卡通图案的塑料收纳箱,箱盖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这是她从城里带来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之一。里面装着她的过去,装着陈默,也装着……那些她曾以为再无意义的证据。
她将箱子拖出来,灰尘在月光下飞扬,像一群惊慌的幽灵。箱子很沉,不仅仅是因为里面的物品,更因为其所承载的重量。
她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床沿,颤抖着手,打开了箱盖。一股陈旧的纸张和塑料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最上面,是陈默那只屏幕已经碎裂、早已无法开机的旧手机。她记得里面存着苏晴发给他的、带着挑逗意味的照片,那是他们卷入这场漩涡的开端。
下面,是几张打印出来的、关于那场“殉情”车祸的新闻报道,上面被她用笔圈出了一些前后矛盾的时间点和模糊不清的细节描述。
再往下,是那张让她肝胆俱裂的恐吓照片——她和陈默唯一的甜蜜合照,上面她的脸被猩红的笔狠狠划了一个叉。即使是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个“叉”依旧刺目惊心,带着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还有……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袋子。里面是那个存有赵律师逼迫植物人按手印视频的U盘。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指尖一颤。
她一件一件地拿起这些东西,动作缓慢而郑重,像是在触摸易碎的骨骸。月光照在她苍白消瘦的脸上,那双原本死寂如枯井的眼睛,在接触到这些沾染着过往血泪的物件时,开始剧烈地波动。
她看着陈默手机碎裂的屏幕,仿佛能透过它看到丈夫最后茫然无措的脸;她看着车祸报道上冰冷的文字,似乎能听到金属扭曲撕裂的刺耳声响;她看着那张被划了红叉的照片,胸腔里翻涌起当初那刻骨的恐惧与愤怒;她握着那个U盘,耳边仿佛又响起了赵律师那句冰冷的“签了它,你才能活下去”……
恨意,如同被封存在冰川下的火山熔岩,并没有消失,只是被极致的痛苦和长久的绝望冷却、凝固了。而现在,江雪的遭遇,像一股地热,开始灼烤着这厚重的冰层。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她不能再像一具行尸走肉,日复一日地对着无字碑和冰冷的海水,等待着生命在寂静中彻底腐朽。陈默不能白死。真相不能永远被掩埋。那个叫江雪的女人,不能重蹈她的覆辙。
她紧紧攥着那个U盘,冰冷的金属几乎要嵌进她的掌心。空洞的眼神里,那丝微弱却异常执拗的火苗,终于冲破了厚重的灰烬,稳定地、决绝地燃烧起来。
她做出了决定。不是像上次那样,带着赴死般的疯狂和一把可笑的刀。这一次,她要更冷静,更隐蔽,也更……有效。她要利用她手里这些用血和命换来的“武器”,去帮助那个还在战斗的记者,去撬动那块看似坚不可摧的巨石。
哪怕只能撼动一丝一毫,哪怕最终依旧粉身碎骨。她将东西一件件仔细地放回箱子,合上箱盖,重新推回床底。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片吞噬了无数秘密的、黑暗而汹涌的大海。
月光下,她的背影依旧单薄,却不再仅仅是绝望的符号。那里面,注入了一种新的、冰冷的、属于复仇幽灵的力量。她不再是纯粹的受害者。她将要成为低语者,成为来自深渊的回响。
王静的行动,像地下水般缓慢而隐秘地展开。她没有计划,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谨慎。她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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