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律师的办公室位于一栋略显陈旧但位置极佳的写字楼里,与赵宣那里俯瞰众生的顶层奢华截然不同。这里的装修是务实风格,米色的墙壁,深色的木质书架,摆放着各类法律典籍和卷宗,空气里是咖啡、纸张和一点旧地毯的味道,透着一种沉稳的、专注于地面战斗的气息。
方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对面,背脊挺得笔直。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藏蓝色裤装,妆容精致却不过分张扬,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冰冷的平静。她不再是那座华丽囚笼里惶惑不安的金丝雀,而像一把终于出鞘的、寒光凛冽的刀。
孙律师年纪约莫五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眼神锐利而冷静。他仔细打量着方瑜,没有急于开口,似乎在评估这位客户的决心和她所能带来的“价值”。
方瑜没有浪费任何时间进行无谓的寒暄或情绪宣泄。她直接从随身的爱马仕手提包里,这是她带走的少数几件能彰显身份、或许也能在某些场合增加些许分量的物品之一,拿出那个银色的加密U盘,轻轻推到孙律师面前。
“孙律师,这是我目前能拿到的一部分资料。”她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里面包括一些财务报表、银行流水异常记录,以及……”她顿了顿,目光与孙律师对视,清晰地说道,“一份设立于开曼群岛的家族信托文件的全部扫描件,受益人不包括我,资产隔离做得相当‘完美’。”
孙律师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接过U盘,插入电脑,快速浏览起来。随着鼠标的滚动,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镜片后的目光也越来越亮。尤其是看到那份海外信托文件时,他甚至轻轻吸了一口气。
“方女士,”孙律师抬起头,语气里带上了前所未有的郑重,“这些资料……非常关键。尤其是这份信托文件,它几乎坐实了李伟先生存在婚前(或婚内)恶意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重大嫌疑。”
方瑜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恶意?嫌疑?对她而言,这早已是铁一般的事实。那份信托文件,就是李伟早已为她准备好的坟墓,如今,成了她反击的第一抔土。
“所以,”方瑜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我正式委托您,作为我的代理律师,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我的诉求很明确:第一,判决离婚;第二,依据《民法典》相关规定,认定李伟存在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在分割财产时应对其少分或不分;第三,”她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立即申请财产保全,冻结李伟名下,尤其是与伟科科技核心资产及主要现金流相关的部分账户和股权!”
“冻结资产?”孙律师微微蹙眉,“这需要提供相当的担保,而且动作会很大,可能会立刻引发……”
“我知道后果。”方瑜打断他,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担保金我会想办法,我名下还有一些婚前财产和投资。至于动静……”她冷笑一声,“我要的就是这个动静。他不是想悄无声息地把我踢开,保全他的帝国吗?我偏要在他最得意、最以为高枕无忧的时候,在他的后院点一把火!让他也尝尝措手不及的滋味!”
她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狠厉与快意。她受够了那种被当成傻子、被随意算计的屈辱。李伟可以在商场上运筹帷幄,可以和苏晴暗度陈仓,但他不该,也不能如此践踏她的尊严和合法权益!
孙律师看着方瑜眼中那簇冰冷的火焰,沉默了片刻。他能感受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体内蕴藏的巨大决心和破坏力。这不再是一场普通的离婚纠纷,而是一场战争,一场针对顶级富豪的、直击要害的突袭。
“我明白了。”孙律师终于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属于顶尖诉讼律师的、好斗的光芒,“方女士,您的委托我接受了。我们会立刻着手起草诉状和财产保全申请。这些证据,”他指了指电脑屏幕,“足够我们申请到紧急冻结令了。”
他拿起内线电话,语气迅速而果断:“小王,立刻通知团队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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