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子怔了怔,眼中的警惕稍缓,却化作更深的不安与茫然。她抱紧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闷闷的声音传来:“……他跑了。我……我不知道他是谁。”
谢停云不再多问,盘膝坐在火堆另一侧,闭目调息。灵识却悄然外放,感知着屋外动静——那遁走的邪修,未必不会去而复返。
屋内陷入寂静,只有柴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良久,女子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你……”她犹豫着,苍白的唇轻轻开合,“你能带我走吗?”
谢停云睁眼,对上她的视线。
那双眼眸依旧蒙着雪雾,此刻却清晰映出他的倒影,以及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恳求。
“我无处可去。”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们……可能还会回来。我……我怕。”
谢停云沉默。
他本不该节外生枝。师门血仇未雪,线索渺茫,自身亦是“天机余孽”,举世皆敌。
但……
目光扫过她凌乱的衣衫、苍白的脸色,以及周身那纯净得与浊念格格不入的微光。
——这女子的体质,对他身上天机门传承的清正气息,有着本能的亲近与依赖。方才他进屋时,那微光曾悄然明亮了一瞬。
而她眼中那片雪原般的空茫里,除了惊惧,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某种被强行唤醒、却无人指引的本源,正在无声呐喊。
“我叫江曳雪。”她忽然开口,打破沉默,仿佛下了某种决心,“曳雪之名……阿娘说,是行走间曳动着风雪微光的意思。”
她顿了顿,浅灰色的眸子静静看着他,一字一顿:
“你定要对我负责。”
谢停云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负责?
他看向她凌乱的衣衫,心中明了——她并非不知礼数,而是在经历那般可怖之事后,将他当成了唯一的、可能的“庇护者”。用最直接的方式,将自己与他绑定。
这是乱世中,一个拥有特殊体质、又无自保之力的女子,所能想到的、最极端的生存智慧。
他心中非但没有被算计的恼怒,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怜惜。
见他不语,江曳雪垂下眼帘,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阴影,声音低了下去:“你若不愿……便罢了。我……我自己走。”
她说着,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因虚弱踉跄了一下。
谢停云起身,扶住她的手臂。
触手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
他松开手,转身面向仍在漏风的破窗,窗外是无边黑暗与呼啸的风雪。
沉默片刻,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小屋里异常清晰:
“我习术三年,入境三重,岁十七。”
顿了顿,补上那个自师门倾覆后,便极少对人言说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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