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就会腐烂溃败。”
他遂握住已有一半化作水的冰块,眸眼顷刻隐含怒意,低声道:“若无冰块保鲜,恐怕此刻还如水莹润的它,很快就成了面目可憎之物,令百姓们避之不及。”
高莹宸知晓他是认真的,便正色问道:“百姓……为何是百姓?”
苏启霄起身负手而立,解答道:“因为需冰块保鲜的荔枝在某方面和人如出一辙,其本就是不可多存之物。荔枝离枝,好似人无束缚,如若往后再失了象征刑法的冰块予以严寒,从惹人生厌到令百姓恨之入骨,用不了多久。”
苏启霄望着盘中开始融化的冰块,继而神色冷漠道:“而冰块,是富贾难求、仅有王室才配享用的罕有之物。外人能接触到的,始终只是从府内冰窖里拿小绫锤敲下来的边角料,既然冰块是掌握在你手中,就需利用好它。”
高莹宸眼眸清亮,五指收拢,问道:“添锦,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告诉你答案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苏启霄反问道,“你想要的到底是治理扬州弊病,还是控制扬州百姓?”
“治理……扬州!”
“太好了,既然是治理封地,先治世族豪强。”苏启霄缓缓解释道,“文人最是易倒戈,扬州不是庞大的庙堂,地方官员上下无主心骨,你是执政藩王,他们始终得听命于你,只要恩威并施,这就好办。所以你真正要面对的、同样是扬州最大弊病——只有那些勾连成团、鱼肉百姓的地方豪强。”
苏启霄目色凌厉,语气狠切道:“杀鸡才可儆猴,既然本王来了,那就帮你拿最大的那只乌鸡开刀。”
高莹宸怔怔地望着他,倏忽间安心笑意写满双眸。
从广陵楼看他只知饮酒作乐时的担忧,到现在总算见到了苏启霄意气风发的模样,高莹宸也能放下心来。
高莹宸站在他身侧,缓缓问道:“等你回了苏地,也要做同样的事吗?”
苏启霄沉沉叹了口气,摇头道:“苏地的情况和扬州截然不同,牵扯了不少当年跟随我苏家的老功臣,到时只会难上加难。”
高莹宸不解问道:“你苏地有苏歧老先生和舞阳长公主在,治理不是已经很好了吗?”
“正因如此,祖父和母亲才没法往那些功臣之后身上动刀,只能本王亲自来。”苏启霄神色冷冽道,“新桃换旧符,难免伤筋动骨。”
高莹宸默然片刻,只见苏启霄眸眼暗沉如火,低声念道——
“苏地三年清知府,冗余十万雪花银。”
苏启霄轻搭着手指,冷冷一笑,继而开口道:“这是本王在天道山期间所听见之事。可见苏地的弊病乃是大夏王朝内诸多弊病之一。就连自古富庶之地的江南,若只是富在官商,而非藏富于民,时日一久必有多患。三王登高楼那日,我们三人心愿皆是大夏国祚脩永,而今大夏建立已有二十春秋,除了五年前夏唐之战外,大夏多处在休养生息阶段,仍出现了仓廪未富、蝼蚁先生的景象。百姓民脂民膏由官员敛夺、油水尽收,而官员量却吐故有滞、纳新不止,不出多久必出现冗官情况,甚至有为官者借权克扣军饷、贩卖官爵,至于官官相护之流,竟更是屡见不鲜……这些烂事,王朝各地有,苏地不会没有。”
凤灵王听得仔细,反倒出神了。
等回过神来,高莹宸望着已有半年未见、俊颜无暇的苏启霄,神情微怔。
“看来留给你的,并不是世人眼中光鲜的苏地四州。”她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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