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姐、姐姐……”
那个随姐姐出门卖刺绣、顺带置购小年食材的羊角辫女童的哭唤,打破了跪地百姓间长足的沉寂。
寻常扬州人家的孩子,兴许遇到过两三次大官出巡,在不像大人知道恐惧为何物时,更多的是满心新奇,几个胆大的男孩还敢稍稍抬头看看。然而此次规模阵仗近十年未有,面对这支气吞山河的陌生军队,再调皮的脑袋都要被长辈服服帖帖地按在地上。可这羊角辫女童不一样,她从小在城外郊野长大,甚至连扬州城墙都只遥遥望过几眼,更别说满城百姓冲着军队为首之人俯首的场面了。
这全街黑压压的跪拜行列长不见头!
羊角辫女孩踩着地上脏雪,无力哭喊,王侯仪仗凌驾突然,小姑娘应该是在慌乱中与姐姐走散了……
主街大道雪花飘零,雪如柳絮轻比鹅毛,落在百姓身上却似钟鸣鼎重,不比世家豪强搜刮民脂民膏的重压轻上半分!
这雪,压得无一人敢直腰。
百姓跪在道路两旁,众皆浑身发抖地听着小姑娘的啼哭,发抖是因天寒,更是因心慌悸怖,就在不久前,这里还发生过一场权贵子弟的戮杀。
“喜儿!喜儿,喜儿……”方才那个头戴杏花发簪的布裙女子在人群中焦急乱喊,甚至顾不得篮中掉落满地的刺绣。
她一身朴质素衣,远不及富家小姐衣装华丽,可即便妆束再简单,那支插在乌黑发髻间稀有的杏花发簪还是衬得这年轻女子秀色绝俗。
女子名唤沈长乐,本是个性子娴静温润的城外绣娘,此刻为找寻妹妹全然像变了个人,她王驾前引发骚乱的呼喊,在围堵而来的扬州官兵看来,已是不想活了。
“喜儿……你去哪了……”足足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妹妹的踪迹仍然不见,沈长乐带着哭腔的寻唤声音在安静的跪地百姓中如同异类。
道路两旁的百姓跪拜在地,各人一如往日,只管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无一人敢抬头,也无一敢帮呼唤声急切的沈长乐。听她扰乱王侯皇帝仪仗,必然罪无可赦,百姓都担心帮了她,自己会遭到连坐。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有什么好说的?”路人心声默念,人人皆是如此。
街道正中,只有沈长乐的乞求声不断:“官爷……求求你放开我,我妹妹不见了!喜儿她才六岁啊……她没见过这种场面!官爷……”
扬州官兵逼得她步步后退,沈长乐顷刻被围在刀阵之中,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轰鸣的马蹄声戛然而止,神武异常的麒麟王骑军正停在沈长乐身前!
王骑军这股居高临下而又拔山举鼎的睥睨气势,令沈长乐的心剧烈收缩了一瞬。沈长乐虽是绣娘出身郊野,却绝非见识浅薄的普通民女,她昔日与大夏江陵王高淳风结缘,见过寻常人不曾见过的大场面,纵然如此,沈长乐从未有一刻像眼下这般深感威压。
此刻,一句音如皓月当空般明朗的女子问声从高处传来——
“何事惊扰?”
沈长乐面前是骏马长蹄,待她抬头望去——
赤红马之上的年轻女子仙逸青丝高高绾起,一袭大夏皇庭凤凰纹绣的紫罗裙,外衔北海珍珠的锦细纹披,腰间配着一条稀有华贵的生辉碧玉,周身流露出琉璃般的气质。
此等身份之显贵,她是大夏王侯,无疑。
其神若何,出落凡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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