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糊的,像是糊了层盐水腌过的沙。
硬扛一个小时四十多分钟后,前方终于出现崖壁的影子。
库木吐喇石窟的入口,隐在中层崖面上。
众人站在崖底,都忍不住弯着腰喘粗气。
艾合买提停下脚步,周明远趁机凑过来,压低声音分派任务:“一组先跟我去测数据,梁薇你们复制组专注临摹。进去后都轻手轻脚,别大声说话。石窟里的壁画脆得很,微微的气流都可能伤着它。这些最基本的规矩大家都清楚,我就不多说了,抓紧时间干活。”
攀爬的石阶是碎石堆砌的,队员们抓着旁边生锈的铁链,一步一挪往上爬。
梁薇手心里全是汗,脑子里浮现出资料里的内容。
库木吐喇是维语,意思是“沙漠中的烽火台”。
听着着实霸气。
石窟旁边有条河叫木扎提河,汉语又叫渭干河。
早年修水库时,这河还淹过不少洞窟。
那些被淹没的壁画,后来虽被抢救性切割保存,却也成了文物保护史上的遗憾。
想想那些被水泡过的壁画,梁薇心疼得直抽抽。
库木吐喇石窟从公元5世纪开始开凿,唐时达到鼎盛,直到11世纪才渐渐隐匿于风沙,它是继克孜尔之后的龟兹佛教造像艺术中心。
早期画的是龟兹风格的天相图,日天、月天伴着展翅的金翅鸟,满是西域风情;
到了盛唐,中原文化顺着丝路传播过来,壁画染上浓醇的“唐风”。
大乘经变画里,“西方净土”的菩萨衣袂柔婉,飞天绕着祥云飞舞,人物脸型丰腴圆润,榜题用汉文书写,窟顶更是铺着中原常见的团花、茶花,透出繁荣长安的富贵气;
最特别的是晚期,崖壁上出现回鹘人的供养像,旁边的榜题挤着龟兹文、汉文、回鹘文三种文字,这在整个龟兹石窟群里都少见。
盛唐的经变画、灵动的飞天、罕见的三语榜题,每一处细节都让梁薇心驰神往。
这些画面她从前在书本里、照片上来回翻看过无数次。
可再清晰的图片,也抵不过亲身站在石窟前的震撼。
梁薇克制着脚步缓慢走进37窟,握着手电筒的指节微微发白,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惊扰这场跨越千年的相遇。
手电筒光一点点扫过崖壁……
当壁画的轮廓慢慢显形,心头的激动却像被冷水浇过,瞬间凉下半截。
飞天的飘带断得干脆,只剩半截衣袂悬在崖壁上;
莲花纹的花瓣缺失大半,原本该饱满的弧度变得残缺不全,露出底下灰褐色的岩面;
连壁画的底色都被岁月消磨得斑驳不堪,曾经鲜亮的赭红、明黄,如今只剩一片暗沉的印,像蒙了层再也洗不掉的尘埃。
来之前,她早从资料里、前辈的描述里,对壁画的破坏程度做好了心理准备。
眼之所见,却比所有设想更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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