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时候觉得,皇嫂简直严谨到有点不可思议。
皇嫂一边帮她整理新鲜萝卜,一边神色平淡的问:“皇上做什么梦了,一直在喊[不要]。”
宁月脑瓜子“嗡”了一声,磕磕巴巴的回:“我我我我我——”
“朕。”烟令颐道。
“朕朕朕朕朕——”
烟令颐勾了勾唇,心说来了个小磕巴。
宁月没发觉皇嫂在腹诽她,只硬着头皮挤出来一句:“朕朕朕朕朕就是有点害怕今日上朝。”
今日,是宁月第一次代替文康帝上朝。
“何须害怕?太后都看不出来,旁人更看不出来,更何况,在臣妾眼中,皇上较之你哥哥更好,当初你哥哥上朝时,也是一句有用的话都说不出、全靠太后做主的。”
当初文康帝不曾成婚之前,太后身子骨还硬朗,还会去朝堂上垂帘听政,直到后来,太后身子骨渐老,才会安排烟令颐进宫,接替太后手里的担子,继续撑着文康帝。
反正都是棋子,以前那个文康帝和现在这个文康帝没什么实质上的区别,一定要说的话,也不过是个肉萝卜,和一个素萝卜罢了。
烟令颐随手拿起来干瘪了的萝卜放进袖兜里,道:“今日早朝,会有人说上奏关于户部尚书林大人贪污受贿一案,但皇上不要当朝定罪,要往后拖一拖,只将人收押进锦衣卫天牢之中便可。”
提起来这桩案子,烟令颐心头也隐隐发痛。
上辈子这案子发生的太快,一切都是证据确凿,文康帝又是个对朝政不上心的废物,三两下便定了案子,户部尚书林氏满门抄斩,迁害九族。
但后续再翻出来,却又发现很多疑点,才发现这林氏之死乃是旁人陷害。
文康帝冤枉了一个忠臣,提及至此,烟令颐心口就隐隐发堵,声线也更严厉了些:“记住,一定不要当场定罪,要拖上三日。”
宁月尾音上扬、略带疑惑的“嗯?”了一声,问:“皇嫂怎么知道。”
当然是因为她重生过一回。
“叫我皇后。”烟令颐正将她打扮好,对她温柔一笑,道:“这些是你哥哥之前跟我说的,只是没来得及处理,你哥哥就跑了,现在只能你我二人来处理了,你千万不要被这些朝臣给瞧出问题来,尽量少说话。”
宁月很好糊弄,既不怀疑哥哥为什么一直找不到,也不怀疑嫂嫂现在说的瞎话,只是一个劲儿的摇晃她的新萝卜,背着烟令颐教她一会儿要在朝上说的话术,听话的上朝去了。
这脑子笨的刚刚好。
收拾妥当后,烟令颐眉目温柔的与宁月一同走出殿内。
两人言谈间,才走出没几步,便迎面撞上了被侍卫推出来的季横戈。
坐在轮椅上的季横戈今日如往常一般,身上穿着素色对交领长袍,头顶玉冠,眉眼淡淡,好似一尊没有情绪的玉人。
只是碰到烟令颐的目光时,他的脸色隐隐发冷。
季横戈多数时候都是没有声息的,病痛锉平了他的傲气,使他渐渐沉默,像是一潭死水一样,再难起波澜,可谁料烟令颐非要跳下来砸个水花漫天,让他再难这样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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