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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东的动作同样利落。他换上了一套质地柔软的浅灰色棉麻衬衫和深色休闲裤,对着镜子将微湿的头发稍稍整理了一下。他约了孟凡雪下午一点半在市中心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见面,从基地过去,同样需要预留充足的时间应对变幻莫测的城市交通。每一分钟都需要精确计算。
耿斌洋是更衣室里动作最沉稳,却也是目标最明确的一个。
他冲了个快速的热水澡,洗去一身粘腻的汗水,换上干净的白色T恤和运动长裤,将换下的训练服塞进洗衣袋,然后开始整理自己的运动背包——充电宝、降噪耳机、护膝、一本关于运动心理学的书。他没有开车,俱乐部为他租住的公寓就在训练基地步行十分钟可达的一个高端住宅区内,当初选址就是为了最大限度方便他的训练和休息,节省通勤时间。
背起背包,戴上棒球帽和口罩,他低调地走出更衣室,汇入三三两两离开基地的队友人流中,然后拐上通往公寓的那条僻静林荫路。春末午前的阳光已经有了些许力道,透过道路两旁繁茂的梧桐树叶,洒下斑驳晃动的金色光斑。
微风拂过,带来草木生长的清新气息,暂时驱散了训练后的燥热和身体深处的疲惫感。
刷卡进入公寓大楼,沁凉的空调风扑面而来。电梯平稳上升,金属门上映出他略显疲倦但眼神清亮的面容。推开那扇厚重的入户门,室内一片静谧。厚重的遮光窗帘拉上了一半,将明亮的午后阳光过滤成一种朦胧柔和的昏黄色调,客厅里弥漫着一种安宁的、属于她的淡淡香气——是那款她常用的香水尾调,混合着一点点化妆品和高级织物柔顺剂的味道。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奶白色皮质沙发。果然,上官凝练就蜷缩在那里,已经睡着了。
她似乎连走到卧室的力气都彻底耗尽,直接陷在沙发里就沉入了梦乡。身上随意搭着一条米灰色的羊绒薄毯,一只脚还穿着柔软的室内袜,另一只脚上的袜子不知何时蹭掉了,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
她侧躺着,脸陷在蓬松的靠垫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浓密的阴影,平日里总是精心打理的长发此刻有些凌乱地铺散在靠垫和肩头,几缕发丝粘在微有汗意的额角和脸颊。
她脸上还带着未及卸净的底妆和淡淡的唇彩,但即便如此,也掩不住眉眼间浓重得化不开的倦意。呼吸清浅而绵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整个人在昏黄的光线里显得异常单薄、柔软,褪去了所有镜头前的星光与铠甲,只剩下最原始的疲惫与脆弱。
耿斌洋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将背包轻轻放在入口的柜子上,脱下鞋子,赤脚踩在冰凉温润的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先去了厨房,洗净手,从橱柜里拿出她常用的那个白色骨瓷杯,放入一小勺蜂蜜,接上热水器的温水缓缓冲开。然后,他回到客厅,在她面前蹲下,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睡梦中的她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嘴唇也无意识地抿紧,像是在梦里还在赶工或应对什么难题。
他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她脸颊上那几缕被汗水濡湿的发丝,指腹感受到她皮肤微凉的触感和细腻的纹理。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易碎的瓷器。
或许是这细微的触碰,或许是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上官凝练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类似呜咽的含糊气音,然后缓缓地、费力地睁开了眼睛。初醒的迷蒙在她眼中弥漫了几秒,才逐渐聚焦,看清了近在咫尺的他的脸。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鼻音,眼睛半睁半闭,显然还未完全清醒。
“嗯,回来一会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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