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几乎将她费尽心机构筑的“失忆”面具彻底冲垮。
前世病床上他毫无生气的惨白面容,与现实眼前这个刻意粗鄙、却难掩骨相的轮廓瞬间重叠,带来一种近乎撕裂的眩晕感。
她死死抠住身下粗糙的褥子,指甲几乎陷入掌心,依靠尖锐的痛楚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是逃脱了秦昊的控制?还是……被另一种势力囚禁于此?
他认出她了吗?这个念头让她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夏时陌——或者说“阿陌”——沉默地提起墙角一个旧木桶,走了出去。
自始至终,他的视线似乎未曾刻意落在兮浅身上,带着一种底层渔民特有的麻木与疏离。
很快,他提着一桶清水回来,径直放在床边地上。
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递给孙伯,声音低沉粗糙,带着刻意的本地口音:“李老头给的,白药粉。”
“嗯。”孙伯接过药粉,又指挥妇人去烧水。他亲自拧了块湿布,想替兮浅擦拭额头上干涸的血迹。“阿陌,你力气大,去把后院那堆渔网理了,晒晒,一股味儿。”
“好。”阿陌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后院走,动作略显笨拙,毫无破绽。
兮浅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追随着那个消失在门帘后的背影,直到孙伯的湿布碰到她的额头,才猛地一颤,回过神来。
“嘶…”她痛得抽气,眼神瞬间又恢复了那种茫然的脆弱,“痛…孙伯…”
“忍忍,清理干净好上药。”孙伯动作粗糙但小心,“你个女娃,命大,遇见我们老孙家了。这头上怕是要留疤了…作孽。”
妇人端来热水。孙伯笨拙地替兮浅清洗伤口,撒上药粉,撕了块还算干净的旧布条包扎好。整个过程,夏时陌都没有再进来。
孙伯安顿好她歇息,便和妇人去灶间忙碌。屋子里只剩下兮浅一人,躺在硬硬的床板上。
额头的伤口处理过后,灼痛感减轻了些,但心跳依旧无法平。
她闭着眼,强迫自己放缓呼吸,将全部心神集中在听觉上。
后院传来整理渔网的声音,绳索摩擦,还有沉重渔网拖动时发出的闷响。
那声音规律、沉稳,带着一种刻意的、属于真正渔民的劳作节奏。但这反而更像一种精心的伪装。
他到底是谁?是夏时陌本人,还是一个容貌相似的陷阱?如果是他,他为何在此?
是巧合,还是他一直在暗中等待什么?
秦昊知道他还活着吗?“三天后烧岛”的命令,是否也包括了清除他?
无数个问题在脑中激烈碰撞。
前世他重伤昏迷的景象仿佛在眼前晃动。
而现在,他就在一墙之隔的后院。
距离如此之近,却又隔着伪装、阴谋和迫在眉睫的毁灭危机。
她必须验证他的身份!但不能暴露自己!
接下来的两天,兮浅在孙伯家“养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