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李艺率死死咬紧后槽牙。
脊背仿佛被抽空了血液,连带着身体也被挖空了一块,只能麻木又茫然地呆滞在这一刻,任由夹杂着冰冷雨水的冷风灌入身体,穿透她空荡荡的皮囊。
是下雨了吗。
眼前浮现起一张又一张脸。
他们是谁?
是祖父母,是父亲,是丈夫,是儿子,是同桌,是好友……
他们又是谁?
是医生,护士,护工,是来来往往假装是过路人的安保,是行色匆匆满身疲惫的病人……
好陌生,好熟悉。每一张面孔都被雨水打湿洗刷过,在雨水中洇开,扩散,变成肿胀模糊的轮廓……在被不断扭曲拉长的时间里,那一张张皮肉仿佛再也无法承受暴雨的冲刷,扭曲变形,随着一声轰然巨响——整个世界都化作血色。
甚至连她眼前也是一片血雾。
耳膜深处有尖锐的回响。
那几乎是在记忆最深处被烙下的印记,蛰伏了近十年的光阴终于在这一刻连同雨水一齐倒灌进她的颅骨。
是什么声音?
是警车吗?还是救护车吗?
李艺率想不起来了。
她只知道自己整个人湿漉漉的。
是被什么淋湿了?
是雨水吗?是眼泪吗?
可是雨水和眼泪怎么会有血腥气?
好重啊,身上好重。
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她身上吗?可是为什么会这么冷??
她想抬起手,她想摸摸那具身体是不是还有体温。可是好重啊,身体好重——
“……艺率xi?艺率xi!”
“啊?!”
像是从深不见底的噩梦中被人猛地叫醒,李艺率脸上甚至来不及收好惊惧,喉间也是腥甜一片。
朴正殊那张被厚重玻璃隐去的脸在此刻终于变得清晰。透过他瞳孔的倒影,李艺率这才看清自己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整个人苍白如纸。
“你还好吗?”
还好吗?
李艺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还好吗?
不知道啊。
好像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已经不太好了。
*
人的大脑最先接触无法消化的震惊时,第一反应往往是茫然无措。
告别了满脸担忧欲言又止的朴正殊,李艺率如同一尊被石化的雕塑坐在沙发卡座里,一时之间甚至记不起四肢该怎么动作,只机械地呼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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