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血色诏书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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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点二二 ↓

      一

    光绪二十四年八月初六(公历1898年9月21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北京城还在沉睡,或者说,在一种不祥的死寂中屏息。

    突然,急促、整齐、沉重的脚步声,像闷雷一样碾过东华门外的石板御道,由远及近。火光跃动,映出一队队持枪荷戈、全副武装的兵丁。这是步军统领衙门的巡捕五营,以及神机营的部分旗兵。他们沉默而迅猛地控制了紫禁城各门,尤其是光绪帝居住的瀛台通往外界的所有通道。宫门被从外部加锁,守卫被替换。

    没有圣旨,没有明发上谕。一切都在沉默与铁甲碰撞的声响中进行。颐和园通往西直门的道路上,车驾如风,那是慈禧太后连夜起驾,还宫。

    天刚蒙蒙亮,一道由慈禧太后主导、以光绪帝名义发布的“上谕”便已拟就,内容骇人听闻:皇帝“屡有不适,调治日浅”,太后“慈恩颐养,深宫宵旰”,为“社稷计”,不得不“训政”,即重新垂帘听政。同时,下令捉拿“结党营私,莠言乱政”的康有为、梁启超及其同党。

    政变,在绝大多数人尚在梦中的时刻,已然完成。

    二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天亮后迅速传遍京官士绅的圈子。粤东会馆、南海会馆首当其冲,早已被兵丁围得水泄不通,康有为、梁启超等人前一日已闻风潜逃出京,扑了个空。搜捕范围迅速扩大。

    浏阳会馆所在的北半截胡同,却异样地安静。会馆大门紧闭,院内,那棵老槐树下,谭嗣同独自坐着,面前一只铜盆,盆中火焰正吞噬着一叠叠信札、文稿、书籍。

    火光映着他平静得近乎肃穆的脸。他烧得很仔细,确保每一页都化为灰烬,不留下任何可能牵连友人的字句。那里面有他与陈三立、梁启超等人的往来信件,有湖南同仁的联络名单,有未及上呈的变法条陈,也有《仁学》的部分修订手稿。纸灰随着热气升腾,像灰色的蝴蝶,在他衣衫上盘旋,然后寂灭。

    他想起昨夜。当林旭脸色惨白、踉跄着冲进会馆,带来宫闱巨变、全城搜捕的确切消息时,梁启超、康广仁等人力劝他即刻离京,避往日本使馆或设法出城。

    “复生兄!快走!留得青山在!”梁启超几乎是在嘶吼,眼中布满血丝。

    谭嗣同却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如铁:“卓如,你们走吧。不有行者,无以图将来;不有死者,无以酬圣主。今南海(康有为)之生死未可卜,程婴、杵臼,吾与足下分任之。”他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包银两和几封介绍信塞给梁启超,“速从东交民巷走,迟则生变!”

    众人苦劝,甚至欲强行拉他走。谭嗣同勃然变色,按剑道:“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声震屋檐,众人知其志不可夺,含泪离去。

    此刻,故友星散,独对孤灯残火。谭嗣同心中并非没有恐惧,那是对死亡本能的敬畏。但一种更强大的、近乎殉道般的宁静压制了它。他早就预见了这一天,从写下“冲决网罗”的那一刻起,从夜访袁世凯却心生疑虑的那一刻起,甚至更早,从他决意与旧世界为敌的那一刻起。这条路,注定要以血祭奠。

    “大人!”会馆老仆跌跌撞撞跑进来,声音发抖,“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官兵!把胡同两头都堵了!”

    谭嗣同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盆中将熄的余烬,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那是夫人李闰为他北上缝制的秋袍,青色,已略显旧,却整洁挺括。

    “开门。”他平静地说。

    三

    几乎是北京政变的同时,湖南巡抚衙门也笼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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