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松华把搪瓷杯搁在四方桌上,衬衣的衣兜里掏出一张折得平平整整的结婚报告,摊开来,身姿笔直地递到陈胜华的面前。
“只要嘉卉同志跟我领了结婚证,就不必下放受苦。”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静了平静的水面,震得陈胜华刚点燃的烟头,都抖得掉在了裤腿上。
他慌忙起身,掸掉火星子,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松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肖松华硬朗的声音里,带着异常的坚定。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生怕陈叔误会,急忙往前凑了半步,语速快得像打靶时的连射,“陈叔,我不是对嘉卉同志有啥非分之想!我就是想帮她,只要领了证,她就是我肖家的人,就不必受到牵连。”
他的声音里带着急切,额角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字字恳切!
“嘉卉同志从小生活在陈叔和王姨跟前,从来没去乡下受过苦。”
“这要是突然到了乡下,可能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我怕她遭不住。”
肖松华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口气说了很多。
说得一阵热血沸腾。
“陈叔,嘉卉同志要是愿意跟我过日子,以后我必定好好对她,啥都听她的,好好照顾她!洗衣做饭搞卫生,我啥都能干,每个月的工资全部交到她手上。我们还能经常去乡下看望你们二老。”
“要是她不愿意……”
说到这里,肖松华的声音沉了沉。
他顿了顿,看着陈胜华紧绷的脸,又补充了一句,“要是嘉卉同志不愿意,等过了这阵风头,她想离婚,我二话不说,肯定配合。咱俩就当是……假结婚,我帮她躲过这一劫。”
话音落了,陈家堂屋里静得能听见灯泡瓦斯的嗡鸣声。
肖松华站在灯下,背脊挺得笔直,眉眼间的愁绪被一股决绝的韧劲给取代。
他知道他说这话有多荒唐,也知道这一步棋有多险,可他更知道他不能看着在他心房住了整个青春的那个善良的姑娘,去乡下吃苦受罪。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是凝固了。
陈胜华把地上的烟头踩灭了,抬眸,沧桑却矍铄的眼神落在肖松华身上,带着丝丝疑惑。
这小子,怕不是一直就喜欢他家嘉卉吧,藏得够深的。
“松华,我问你。五年前,中铭突然打了结婚报告,取了还是胖丫星月时,我家嘉卉申请调去昆城军区,你紧接着也调去了昆城。你是不是为了我家嘉卉,才申请调过去的?”
肖松华怕心里的秘密被发现。
但他坦坦荡荡,没啥不敢承认的,只是心跳得有些厉害,却依然身子挺拔,硬朗地应了一声,“是。我怕嘉卉一个人去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没个照应。”
这要说起来,陈胜华其实是感激肖松华的。
那个时候,陈胜华只当是肖松华想调去昆城,却没想到是为了他家嘉卉。
嘉卉去到昆城,先是水土不服,接着生了好几场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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