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十四从屋脊跃下,单膝跪地,黑袍猎猎,声音竟带着从未有过的哽咽:“您烧的是火,耗的是命。这一夜,您把命借给了千千万万个想当大夫的人。”
云知夏没有回应。
她只是静静望着那片照亮九州的光网,眼中映着火色,也映着未来。
风吹起她残破的衣袖,露出手腕内侧一道陈年旧疤——那是前世被师兄毒杀前,自己划开动脉自救留下的痕迹。
如今,她不再为自己活。
良久,她低声呢喃,几近耳语:
“够了……这一把火,该有人接着了。”
远处,晨曦微露。
一道佝偻身影踏着初光而来,脚步缓慢却坚定。
那是司礼监的裴公公,手中捧着明黄卷轴,面色复杂难言。
他站在药阁门前,仰头望着那面染血仍飘扬的行医旗,久久未语。
裴公公捧着明黄卷轴立在药阁门前,晨风拂动他花白的鬓角,那张素来阴鸷刻薄的脸,此刻竟如霜打枯叶般沉寂。
他仰头望着高台之上那个倚在弟子肩上的身影——白衣染血,气息若游丝,却仍端坐如松,仿佛一尊燃尽自身、照亮长夜的灯塔。
他喉头滚动,终是缓缓展开圣谕。
没有锣鼓开道,没有仪仗威严,甚至连宣读的声音都低得几近呢喃。
可这声音,却比千军万马踏过京畿更撼人心魄:
“陛下诏曰:废医律院,立药阁为天下医宗,凡行医者,皆可来学。自此,医不由宫禁所私,不为权贵所控,惟以仁心为尺,技艺为凭——医路大开,万民共济。”
每一个字落下,都像重锤砸在旧日铁幕之上。
曾经由裴元衡一手掌控的医律院,那个以“正统”之名行迫害之实、将医术锁于高墙之内、视百姓性命如草芥的森然机构,就此被一道圣旨斩断根基,灰飞烟灭。
裴公公念完,双膝忽地一弯,竟直挺挺跪了下去。
尘土扬起,他额头触地,三叩首,动作迟缓却无比庄重。
“老奴……替天下病人,谢您。”声音沙哑颤抖,似从肺腑深处挤出。
这一拜,不是为了皇命,不是为了自保,而是为了那些他曾亲眼看着被拒之门外、活活疼死在医律院台阶下的贫民;是为了那些因一句“不合医典”便被夺去救治机会的孤寡老弱;更是为了他自己那早已麻木多年、今日才终于颤动一下的良知。
药阁门前,忽然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阿铁带着残烛堂众人列阵而至。
这些曾是战场上被抛弃的伤兵,是市井中苟延残喘的病骨,是连大夫都不愿靠近的“不洁之人”。
他们衣衫褴褛,有人拄拐,有人缠着渗血的布条,却站得笔直,如一排不倒的残垣。
阿铁走到最前,单膝跪地,拳捶胸口,声音嘶哑却震彻四方:
“我们,是药阁第一批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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