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风卷着落叶扑进药庐,云知夏望着窗棂上跳动的光斑,忽然起身:“阿苓,取我那身粗布短打。”
阿苓吓了一跳:“王妃要出府?”
“嗯。”云知夏解下腰间的翡翠玉佩,塞进阿苓手里,“若我亥时未归,拿这个去将军府找三表哥。”她顿了顿,又补了句,“别告诉墨七。”
破庙的荒草没过脚踝时,云知夏正踩着残砖往里走。
暮色里,断了半截的佛像半张脸浸在阴影里,供桌上堆着半腐烂的野果,虫蛀的香灰里混着几截人骨。
最让她心跳漏拍的,是东墙那面炭画——密密麻麻的人体经络图里,有幅放大的刺青,和萧临渊后颈的纹路分毫不差。
“你来了。”
沙哑的声音从佛像后传来,云知夏转身的瞬间,看见个枯瘦老者。
他裹着看不出颜色的麻衣,眼窝深凹如两个黑洞,右手握着截泛青的人骨,骨头上还粘着暗褐色的药渍。
“沈未苏,你还活着?”老者咧开嘴,黑紫的牙根在暮色里格外刺眼。
云知夏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前世“沈未苏”这个名字,除了师门和药研司的人,再无外人知晓。
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反问:“你是谁?”
“我是谁?”老者用骨杵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三年前,药研司地下三层,第17号蛊人。”他突然扑过来,骨杵几乎戳到云知夏鼻尖,“你放的火!烧了三十七具蛊人,烧了我们的手脚,烧了我们的脑子——可你没烧死我!”
云知夏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冷的砖墙。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涌来:那夜她发现师兄沈玄用战俘做蛊毒实验,愤怒之下点燃了实验室的酒精罐。
火光里,她看见无数被铁链锁住的“人”,有的少了半张脸,有的浑身爬满虫茧,却还在发出呜咽。
“你活下来了?”她的声音发颤。
“活下来?”老者突然笑了,笑声像破风箱,“我这条命,是爬着从火场里拖出来的。他们要找新的容器,我就装疯卖傻,装成吃死人骨头的疯子——”他猛地抓住云知夏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可他们没放弃,大胤的边军在失踪,靖王的身子在烂,都是因为那蛊虫要找更结实的容器!”
云知夏被他抓得生疼,却听见自己心跳如雷。“谁在做?沈玄?”
“沈玄?”老者嗤笑,“他不过是条狗。真正的主子,藏在更阴的地方。”他从怀里摸出卷残皮,皮子上沾着暗褐色的血渍,“这是还活着的蛊人名单,你师兄的化名在最后——沈玄,多好的名字,藏在‘沈未苏’后面,像条尾巴。”
云知夏接过残卷的手在抖。
泛黄的皮纸上,“沈玄”两个字力透纸背,和前世师兄写实验报告时的笔锋一模一样。
“他们要的是你。”老者突然松开手,退回到佛像阴影里,“你烧了他们的实验室,毁了他们的成果,现在他们要把你变成新的容器。靖王身上的蛊,是引子,你的血里,早种下了。”
暮色彻底沉下来时,云知夏和阿苓走在回府的巷子里。
阿苓攥着她的衣袖,声音发颤:“王妃,那疯老头说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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